月亮探出雲層。
雲放眼角餘光清晰捕捉到那人面龐，眉頭一皺。
“……木頭？”
這著實超出他想象。
木頭一如那晚廟裡所見，羸弱病態。
身上破衣服換成了完好的粗布衣裳，領子處有崔府家徽，看著似乎是做了崔府下人。
想也不用想，必然是阿鳶向崔府求情，希望留木頭在府裡，給他一口飯吃。
只是……如此深更半夜，木頭為什麼要來這裡？
夜梟時而啼鳴，把木頭的腳步聲混雜起來，倒讓這唐突的動靜弱了不少。
兩隻手交疊攥著，木頭站定在拂鏡院門前。
在雲放看來，他似乎很糾結要不要敲門。
一會兒抬手，一會兒垂頭，喉嚨裡咿咿呀呀氣聲不斷，擠不出個像樣的字。
約莫過去兩分鐘，木頭放棄了敲門，張望拂鏡別院院牆外露出的一角烏色屋簷，下意識張嘴。
還是發不出半點聲音。
夜梟撲翅，木頭快步轉身離開。院落又只剩風吹草動的細微動靜。
假山後面，雲放沒形象地半蹲，目送木頭莫名其妙來來去去，一隻手摸著下巴：
“看起來是有求於拂鏡？”
“為了阿鳶。”
木頭是啞巴，常年流浪，若非遇到了阿鳶只怕早就餓死在了芳和鎮。能讓榆木般死腦筋的他費心神的事，必然和阿鳶有關。
不過，木頭大字不識幾個，加上口不能言，直接去問他問題是得不到回應的。
因此雲放這會兒沒有見他的打算。
待確認安全，假山後人影剎那間消失。
…
崔府東廂房。
阿鳶坐在鏡前。
銅鏡裡，女子樣貌清麗，眉宇間原有的英氣在下人修眉描目下變得溫婉。分明已是夜晚，那面上粉黛豆蔻依舊。
“白天不準人醒著，晚上非得我坐整宿。這府邸要求好生怪異。”
她撇撇嘴，漫不經心低頭，如蔥的手指一掀，彷彿有戲摺子從手裡拋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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