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著她賣身契的崔府若還存在,且願留下她做事,她就可以繼續自欺欺人,無限延長那些不願走出的記憶。
臨近畢方城,她聽說,城內有神仙。
崔府一家獨大,有仙師坐鎮,安定萬分。
她慶幸自己來了這裡。
在那場暴雨降臨之際,她撥開樹叢,進到附近破廟避雨。
篝火燃燒。
她想象著進入崔府後的安穩生活。
也許會很辛苦,也許遠不如茶館自在;儘管淨是生面孔,儘管世家府邸並不好生存……
她想,總好過漂泊。
她習慣有一個歸處。
直到,黑色簾子遮蔽了一切。
…
聽完全部,雲放覺得有一些地方難以解釋。
比如,阿鳶被女鬼侵蝕這麼久生氣,摸脈下來居然沒什麼異常,只能感受到她體內的陰氣有些重。
鬼貌似不打算殺她。
這個行為完全就是匪夷所思,畢竟宋代的厲鬼完全不懂如何汙染人,只遵從殺戮的本性。
體質的改變同時指向一件事:
阿鳶,就是柳青然。
女鬼侵蝕下,命格被陰邪滲透,以至於轉世為柳青然時體質偏陰,成了肉色皮衾的最佳原材料。
與此相對,他懷疑木頭是任東。
任東的惡因在口,偏生木頭口不能言。
兩個極端。
這樣的極端,老順又何嘗不是?他痛恨害死柱子的官爺,痛恨那隻盥洗的女鬼,痛恨與柱子之死有千絲萬縷關係的崔府。
但,他無法撼動這些龐然大物分毫。
全部希望被寄託在那塊玉上,在瀕死時變成刻骨執念,即使轉世為程方仍不磨滅,鬼使神差竊走馬褂男的玉,隨身攜帶。
雲放遭遇回頭鬼那夜有找到木頭,說,他要救阿鳶。
透過問話形式,他讓木頭點頭或搖頭,知曉了木頭為何要去拂鏡門前。
——“你找他,是因為阿鳶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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