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乞兒甚是倒黴，無法說話，身子孱弱，連被抓去當府丁的資格都不夠。
有時候，有人於心不忍，會丟些菜葉給他。
他咬一口。
發苦，發澀。
他如獲至寶，覺著這個東西比他平日啃的草根好吃無數倍。
春來秋去，寒來暑往。
儘管所有人都不覺得這麼個小乞兒能活下來，偏偏他就是活了下來。
十歲那年，木頭晃悠到茶館後門，聞到一股香氣。
他記得那個香氣。
有時候，人們走在路上，手裡會捏著圓而金燦燦的東西。
他們說那是餅子。
那天，一個清秀的少女正打算一口咬在餅子上，餘光卻瞥見在院外下意識直流口水的小乞丐。
發現阿鳶在看自己，木頭連忙擦擦嘴角。
填肚子是其次，最關鍵的一點是，不要被打死。
這是他的生存經驗。
有時候因為站在路上擋了大人的道，會有很多披著甲冑的人把他踢開，拳腳落下，他卻連哭都不知道怎麼哭。
可是捱打真的很疼，他想。
他不想捱打。
剛轉過身，一隻手拉住他。
不像那些扯著他把他往地上砸的人，這隻手力度很柔，偏生又很穩，讓他不得不回頭。
半個餅子明晃晃，像天上的月亮。
他從不敢抬頭看月亮。
“你是這附近那個小啞巴吧？”
阿鳶說的話他聽不明白，餅子被遞到嘴邊，鬼使神差，他一口一口，把月亮咬得稀碎。
見他猴急，阿鳶笑如銀鈴，毫不在意他滿頭亂糟糟，揉了揉，“以後我叫你木頭吧？我見著過你幾次，呆呆的，像個榆木疙瘩。”
她說了一些話，他聽不懂，可是沒關係。
只要他來到這邊，阿鳶恰好也在，她就會給他天上的月亮。
後來，到底是什麼時候呢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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