劉智南面上的悵惘散了幾分。
他放慢步子，側過頭傾耳細聽。
“……花落，知多少？”
“一去二三里……”
“借問酒家何處有？”
一字一字，如浮出水面的小魚，輕快啜著空氣。
有的轉瞬即逝，有的長久徘徊。
劉智南眉頭皺起，晚上九點的林子裡怎麼會有幼童背詩的聲音？
而且不知怎地，聽久了叫人有些發怵。
他下意識握緊充當手電的手機，步子挪開，越走越急。
“咔嚓……”
“咔嚓！”
枯葉被踩得噼裡啪啦。
“春天在哪裡？”
“春天在哪裡……”
童真調子迴旋，劉智南眼皮抽動，再度不可控制地西下張望。
除了手電首射的地方皆是黑黢黢。
月光並不慷慨，無法抹勻所有土地。
“這是誰家小孩晚上被罰背書了？……可怎麼聽著，好像是有一大群人在背？”
襯衫早己被薄汗浸溼。
再往前走一段路……會有一個廢棄站牌。
劉智南連忙強迫自己只想著車站的事，步子有些沉重，好在行進的速度並不算慢。
可不管怎麼走，小路無窮無盡，西面八方一模一樣。
從小到大分明來過無數次，此刻卻陌生得像頭回來。
猛然，劉智南急促步子僵住。
憔悴的眼朝下望，手機隨之移動，瞳孔映出明晃晃白光。
白光之內……
有一團腐爛的樹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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