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擎風只覺得周身劇痛如同潮水般一波波襲來,意識在黑暗的深淵邊緣瘋狂搖曳。
傅紅裳那淬毒的背刺一刀,柳白自爆產生的毀滅衝擊,幾乎將他的肉身與神魂同時推入崩潰的邊緣。
他僅憑著那一股不屈的意志,燃燒著最後的血氣,化作一道幾乎透明的血影,在濃郁的死氣與破碎的山河間亡命飛遁。
身後的恐怖爆炸餘波如同跗骨之蛆,不斷撕裂著他殘破的軀體,鮮血早已染紅了遁光,生命氣息如同風中之燭,明滅不定。
他不知道自己飛了多遠,只覺得眼前的景象越來越模糊,紫霧、山巒、英靈殘骸都扭曲成了混沌的色彩。
“要死了嗎……”林擎風也感覺自己堅持不下去了。
“連君沉天都碰不到,就要死在一個婊子的手裡了嗎?”林擎風心中湧起強烈的不甘,但同時深感無力。
他苦笑一聲,傅紅裳這一刀太陰毒,就算他逃脫出來,也要被刀上的毒耗死。
君沉天……真是可惜啊……
終於,前方出現一道深不見底的幽暗裂谷,彷彿大地的傷痕,瀰漫著令人心悸的寒意。
林擎風再也支撐不住,體內最後一絲力量耗盡。
那血影遁光像泡沫般破碎,他整個人如同折翼的鳥兒,帶著一溜血線,直直地朝著那黑暗裂谷深處墜落下去……
意識,徹底沉入無邊黑暗。
……
不知過了多久,彷彿只是一瞬,又彷彿是千萬年。
一絲微弱的涼意,如同初春的溪流,浸潤著他近乎乾涸的識海。
劇痛依舊存在,但卻不再那麼令人絕望,一股溫和而堅韌的生機力量,正如同最靈巧的織女,一點點修補著他那瀕臨破碎的肉身與神魂。
他艱難地、緩緩地掀開了沉重的眼皮。
模糊的視線逐漸聚焦,映入眼簾的,是一張近在咫尺的、無法用言語形容的臉龐。
一襲青衫,素雅潔淨,如同雨後初晴的天空。
墨玉般的長髮僅用一根簡單的木簪束起,幾縷髮絲垂落額前,平添幾分飄逸。
那張臉,俊美得超越了性別的界限,肌膚瑩白勝雪,眉如遠山含黛,目似秋水橫波,鼻樑挺翹,唇色淡緋。
他就那樣靜靜地坐在一旁,氣質空靈澄澈,宛如畫中走出的翩翩謫仙,不染絲毫塵埃。
“你……”意識朦朧的林擎風忽然發現這張美麗的面龐非常熟悉。
但他思緒混亂,渾身上下都劇痛無比,根本沒法思考。
“啊……”
下一刻,頭腦像是被撕裂一般,林擎風意識混沌,再度昏迷了過去。
而看到林擎風再次昏迷,青衣人美眸微微一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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