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緩緩搖了搖頭，依舊是那般平靜：“你的選擇，和我不一樣。這，便是你我之間，唯一的區別。”
“不一樣？”那聲音如同被踩中了尾巴的毒蛇，發出了更加尖銳刺耳的咆哮，“你錯了！我比你做得更好！我斬草除根！百倍奉還！當初你只是簡簡單單殺了白芷柔，而我，卻讓她付出了生不如死的慘痛代價！”
“我折磨他們，我讓他們在無盡的恐懼與絕望中哀嚎！這有錯嗎？！他們不過只是一群可悲的螻蟻！而我才是天命所歸的主角！”
林擎風靜靜地看著那片翻湧得越發劇烈的混沌，彷彿能透過無盡的迷霧，看到另一張與自己完全相同面孔。
“在你眼中，殺戮究竟是什麼？”
那聲音冷哼一聲，語氣中充滿了理所當然的漠然與暴戾：“殺戮？殺戮，自然便是去親手碾死那些比我弱小的螻蟻！我要讓這整個天下，都畏懼我！我要用他們的屍骨與鮮血，來鋪成我那通往至高無上的無敵之路！”
“呵呵。”林擎風發出一聲意味深長的輕笑，一字一句地說道，“所以，你才會輸。”
“我……我不明白……”
那聲音，第一次，出現了一絲茫然與動搖。
林擎風長長地嘆息了一聲。
“殺戮，只是一種手段罷了。可你，卻徹底沉浸在了殺戮所帶來的扭曲快感之中，迷失了你自己。”
“你覺得，你是那所謂的天命主角？可你，卻從未真正走出過一條，那屬於主角的路。你這一輩子，都在信奉那所謂的‘弱肉強食’。你堅信，弱者，便活該去死。”
“可是，這弱者究竟是死是活，又和你，有什麼關係？他們的死亡，是這殘酷世界的生存法則，卻絕不是你用來滿足自己慾望的理由。”
“這世上，沒有任何一個人，是生來就該死的。我殺他們，是因為，我們的道不同。殺他們，是為掃清前路的障礙。而非，為了從中獲得變態的快感。”
林擎風微微頓了頓，繼續說道，“我殺了白芷柔，因為這樣最方便。而你，卻在反覆地折磨她。你從殘忍的折磨之中，獲得了無與倫比的快感。因為你覺得，她虧欠了你，她理所應當，要為此償還。但這筆賬，從來就不是這麼算的。”
他語氣越發平靜，卻字字誅心。
“我沒有殺那徐夢倩，因為，根本沒有那個必要。她會自己離開，我便無需趕盡殺絕。雖然，那引來了雲邢的追殺。”
“但，若是沒有那雲邢，之後那所有一系列的連鎖反應，也都不會發生。我當然不可能預料，不過事實證明我還是正確的。”
“你，太過自大了。狂妄，卻又從骨子裡透著自卑。你的目光，至始至終，都在向下看。你只看到了那些比你弱小的螻蟻。你覺得，你已經足夠強了。你可以一腳將他們全部踩死。”
“但，強者與無敵者之間，最大的差距，就在於這一腳，究竟，要不要踩死這些螻蟻。”
“我不會。洛海，也不會。小妖皇，同樣不會。我們絕不會以踩死這些渺小的螞蟻，來彰顯自己的強大，更不會以此為樂。”
“當然，我們依舊會殺人。在該殺的時候，毫不猶豫地殺！在向上攀登的這條孤獨道路上，你的目光，註定也必須是向上的！可你，卻依舊在死死地盯著下方那片塵埃！”
“你覺得，你比那些弱者強了，你便是真的強了？錯！真正的強，是你要比你自己更強！你要去挑戰那些比你更強之人！”
“為什麼當初的我，不選擇那唾手可得的九色至尊，而是甘願冒著形神俱滅的風險，去強行衝擊那十色命魂？因為，我覺得，那還遠遠不夠！”
“我眼前的那些玄幻主角，他們每一個，都是足以與我生死搏殺的大敵！我時時刻刻，都在為此提心吊膽，不敢有半分鬆懈！”
“可你呢？你天真地覺得，系統給了你一切，你便是命中註定的主角。那些所謂的玄幻主角，都只不過是你成長路上的墊腳石罷了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