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啪!”那張大手被猝不及防之下一掌拍開。
室內陡然安靜——
連外頭時不時傳來嘰嘰喳喳的鳥聲一同靜了下來。
凌野低頭看著自己手掌,後知後覺做了什麼,硬著頭皮哆嗦道:“別,別碰我,我,我不習慣和人接觸。”
“你身上還有傷,別亂走動,快回去。”為緩解尷尬,凌野又說道。
埃爾羅納盯著矮他小半個頭的凌野,眸中一抹暗色湧動,旋即嘴角微微一翹又溫聲道:“抱歉哥哥,以前的我一定很不好,沒有給哥哥做脫敏實驗……以後不會了。”
得出結論:要給哥哥好好做脫敏實驗。
凌野瞬間覺得自己是全天下最壞的壞人,對方明明幫自己擦眼淚結果莫名其妙被打了還在替他著想。
惡劣,太惡劣了,凌野,你真的太壞了。
他承認埃爾羅納抱他的時候直接觸碰到的是外衣,有衣物阻隔,對此並不敏感,但和陌生人皮膚和皮膚之間的接觸他實在受不了。
說他作也好,其他也罷,他真的不是故意的。
那些損友打鬧的時候他也有反擊的,只是這次面對的不是那些損友加上出手太快。
……嗚,錯了,不要打死他。
“不是,是我的問題,我不是故意的,真的,只是,只是……對了,我等會要出差,照顧不了你了,你有想起自己的名字嗎?”凌野說不出只是什麼,當即岔開話題,搬出當前最重要的事。
埃爾羅納搖頭,凌野暗道果然如此,強迫一個失憶的人恢復記憶無異於在結痂的傷口上反覆撕扯,於是沒再多問。
埃爾羅納說道:“可是哥哥,我們不是一起的嗎?哥哥忘了我的名字,哥哥在外面有別的弟弟了……”
“小憶,你叫小憶。”凌野對上埃爾羅納的眼睛感覺被下了降頭,說不出狠話,他不知道對方叫什麼,失憶了,和失憶掛鉤,叫小憶也沒錯吧。
“哥哥,你叫什麼?”
“我啊?凌野。”凌野說道,他其實不太喜歡和別人說名字,沒過多介紹。
孩子在父母期待的眼神中成長,他並不是,其他家長給自家小孩起名有諸多的期盼,而他,只是一個野孩子罷了,沒父沒母的野孩子。
他被丟在孤兒院門口時,身上只有一塊刻著“凌野”的玉牌,所以讀書時期常常因身份和名字遭人嘲笑。
他討厭被嘲笑的感覺,比起與人相處,更喜歡蝸居小房子裡獨自寫作。
埃爾羅納眸光微閃,感受到凌野身上散發出的低迷氣壓,伸手拉住凌野的衣袖,“哥哥,這裡是我們的家嗎?”
凌野回過神,視線從拉著他袖子的修長手指上移開,“是啊,小歸小,好歹能睡人,不用擔心颳風下雨什麼的。”
受那麼嚴重的傷還被丟到垃圾桶旁邊,是個可憐的,雖然一室一廳有點小了。
好在蟲族蟲均高個,房子高度設計夠高,不至於弓著腰走路,單純當個住所至少比垃圾桶來得強。
“是我們的家。”凌野輕聲重複。
埃爾羅納聽到顯然很高興,眼尾不自覺彎了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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