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墨老大!你快下來看啊,這個洞好漂亮!”
墨羽翎順著黑子的聲音將目光投向四周,這才開始仔細觀察他們此刻所處的地方。
這是一個巨大的洞腔,整體成圓形,高度接近三十丈,直徑超過五十丈,整個空間大得足以塞下整座紫微宮。
洞腔正中心是一片幽藍色的海水,水面平靜無波,卻泛著一種不自然的光芒。那不是日光的反射,而是從水底透上來的熒光,將整片水面染成了一塊巨大的藍寶石。
破浪舟就浮在這片水面上,船底的漣漪正一圈一圈地向外擴散,推碎了水面上倒映的鐘乳石影。
洞腔四周的洞壁上,有人工鑿出的一圈棧道。
棧道大約一丈來寬,貼著洞壁蜿蜒延伸,一端通向左側的幽深處,另一端沒入右側的黑暗裡,看來這個洞穴並不止有這一個腔室。
洞壁本身是一片雪白,到處是瑰麗的石花石樹,層層疊疊地從洞頂垂下來,又叢叢簇簇地從地面長上去,在不知從何處透出的幽藍熒光中閃爍著晶瑩的光澤。
洞頂垂下無數鐘乳石,有的細如竹筷,有的粗如石柱,長短錯落,像是某種巨獸口中的獠牙。
鐘乳石的尖端凝結著水珠,每隔片刻便有一滴墜落,砸在棧道上或水面上,發出清脆而空靈的迴響,在寂靜的洞腔中盪出悠長的餘韻。
黑子說的沒錯,這個洞確實很漂亮。
但墨羽翎的目光並沒有在石花石樹上停留太久。他的注意力被破浪舟旁邊四個身穿黑色斗篷的身影吸引了過去。
那四人分立在平臺兩側,身形筆直如松,紋絲不動,彷彿四尊被擺錯了地方的雕像。
他們的臉被黑色斗篷的兜帽完全罩住,看不清面容,墨羽翎下意識地將神識探過去,然後他的神識像是撞上了一堵棉花牆,軟綿綿的,卻怎麼也穿不透。
他心中微微一驚,加大了幾分力度,神識如同一根無形的鋼針再度刺出,可結果依舊如此。
石沉大海,沒有任何反饋。
那四人分明就站在那裡,可在他的神識感知中,那個位置卻是空空蕩蕩的,什麼都沒有。
墨羽翎的雙眼微微眯起。自己的修為已至登仙境,能讓他的感知完全探不到底的人,至少也是登仙境巔峰,甚至是……臨仙境。
連碼頭上的守衛都是臨仙境?靈族的實力當真恐怖。他心中暗暗吃驚,但臉上卻沒有任何變化,只是不動聲色地將目光從那四人身上移開。
然後他看到了白蘭。
白蘭站在船舷邊,正微笑著看向他。那笑容很溫和,眼中滿是慈愛與欣慰,像是一個終於等到孫子回家的老祖母。
墨羽翎心中卻忽然浮現出一股莫名的怒意。
這莫不是在跟我顯擺?他知道這個念頭有些無理,白蘭的笑容中沒有任何炫耀的意味,可他就是控制不住。
從他聽到自己身世的那一刻開始,從他知道白靈——他的母親,是白蘭的弟子、是靈族的少族長開始,他就隱隱有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憋屈。
白蘭口口聲聲說白靈是她最疼愛的弟子,可白靈身死時她在哪裡?
白靈的孩子在墨家經歷了滅門之禍時她在哪裡?
現在倒好,用幾個臨仙境守衛站站崗,就想證明她靈族的強大。這是什麼意思?想拉攏自己?還是有什麼別的意味?
他沒有回應白蘭的目光,而是一邊穩步走下船,一邊抬頭繼續打量洞頂的鐘乳石。那姿態隨意而從容,像是在欣賞一處與自己毫無關係的風景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