千陽邊城與妖獸大戰，他體會到生命的脆弱，在心中埋下了登臨巔峰的種子。
與君自在的相識，他感受到惺惺相惜的豪情；與邱露兒的相處，他感受到愛情萌芽的甜蜜。
小千界中，面對兩代活佛時的絕境，宋清辭那一劍斬出時的壯烈與悲愴。
雷殛入體後每日每夜的提心吊膽；每一次突破後，力量增幅的快慰……
這些畫面在腦海中只閃了一瞬便被他輕輕拂去。
他抿了抿嘴唇，輕描淡寫地道：
“多謝趙長老掛心。倒也不算太苦。”
趙德祿已經在剛才幾句話的時間裡逐漸穩住了情緒。
他的聲音恢復了議事大廳中那個粗豪大漢應有的沉穩，只是眼底殘留的溫柔還沒來得及完全收回：
“那就好，那就好。族長肯定也是認出你了，所以才會同意把你帶回島上來。有了你，万俟謙那條老狗想要撼動族長的地位可就沒那麼容易了。真是蒼天有眼！靈兒在天之靈若是知道你這麼爭氣，定然會無比欣慰。”
墨羽翎不明白為什麼“有了自己”就能讓万俟謙撼動族長地位變得更加困難。
他暫時沒有心思去深思這個問題，他更在意的是趙德祿話中提到的另一個名字。於是趁著趙德祿主動提到白靈的當口，他順勢問道：“趙長老，我母親她……是個什麼樣的人？”
趙德祿將目光移向桌上的燭火。那團小小的火焰在燈盞中安靜地燃燒著，將他的瞳孔映成了琥珀色。
良久，他的嘴角不自覺地翹了起來，弧度很輕，輕到被滿臉的絡腮鬍子完全遮住，可眼中的溫柔卻比任何時候都更加濃烈。
他整個人都放鬆了下來，像是被那個名字帶回了回憶中的美好時刻。
“你母親啊……”
他的聲音變得很輕，和這副粗豪的外表格格不入，卻意外地好聽。
“她很漂亮，也很善良。她……”
突然，趙德祿的聲音戛然而止。
那雙前一刻還沉浸在溫柔追憶中的眼睛，在一瞬間驟然恢復了身為刑罰長老應有的銳利與警覺。一道精光從他眼底一閃而逝，像是一頭正在休憩的猛獸忽然嗅到了闖入領地的陌生氣息。
他微微偏頭，直直看向房門的方向。
墨羽翎也是心神一凜，瞬間收斂所有思緒，幾乎在同一時間凝神望向了門口。
屋外傳來數道腳步聲，輕盈卻嘈雜，節奏急促，踩在碎石路上發出細密的沙沙聲，帶著一股銳氣，由遠及近。
那些腳步聲越來越清晰，沒有絲毫掩飾行蹤的意思。不過一兩息時間，便停在了墨羽翎的石屋門外。
緊接著，房門上響起了有節奏的敲擊聲，與方才趙德祿敲門時的拘謹截然不同，這個敲門節奏輕快而自信，透著一股理所當然的從容。
伴隨敲門聲一同傳來的，是一道極其動人的聲音。那聲音清脆明亮，婉轉悠揚，每一聲都像是被山泉洗過，聽著便讓人耳朵一酥。
“墨長老在嗎？靈族韓疏桐求見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