墨羽翎緩緩搖頭。
“他的境界恐怕不會有太大變化。”
“那你怎麼說他要突破？”
黑子好奇地追問道，孟昭玄也疑惑地看向墨羽翎。
墨羽翎不著痕跡地看了孟昭玄一眼，繼續說道：
“他突破的是意境，他正在領悟刀意。這……比境界突破更加兇險。氣息全收，人就斷了與外界的感應與連線，一步踏錯，他就會陷在意境裡，再也醒不過來。”
說到這裡，墨羽翎不禁想到了雷殛。雖然雷殛現在有了真元，說是不會再對自己感興趣，但是，假設有一天雷殛真的吞噬了自己，那自己的意識還會有迴歸的機會嗎？
黑子聽得似懂非懂，不知怎的，眼珠子又轉到姜書瑤身上去了。
姜書瑤就站在三步之外。
“她穿白衣的樣子是真好看……”。
黑子的目光漸漸柔和。微風把姜書瑤額前的一縷碎髮吹起來，又吹散。黑子看著那縷頭髮，喉嚨裡“咕咚”響了一聲。
邱露兒在一旁看得真切，也偷偷瞟了一眼墨羽翎，卻見墨羽翎全副精神都在燕一鳴身上。她頓時覺得有些難過，又有些憤怒，忍不住伸手在黑子腰上狠狠擰了一把。黑子猛地張大嘴巴，就要“嗷”地叫出聲來，卻被一旁的孟昭玄一把捂住嘴。
這一下把黑子疼得眼淚都要流出來了，可一想到燕一鳴還在突破意境，趕緊把頭縮了回去，臉卻已被漲得通紅。
颶風殺陣中又重新靜了下來，這一靜，就是半個時辰。
海風在殺陣外緩緩流動，被無形的風刃切成一片一片，又慢慢合攏。
遠處偶爾有靈族族人路過，走到附近忽然覺得心裡發毛，腳下不自覺地加快了幾步，誰也沒察覺到被颶風殺陣掩藏了身形的幾人。
就在此時，所有人心頭同時一顫，眾人的目光瞬間聚焦到燕一鳴身上，燕一鳴突然動了。
他驟然拔刀，動作很慢，卻也很穩，像是在捧起一件脆弱不堪的稀世珍寶。
地煞刀出鞘三寸，黑色的刀氣從刀鋒上滲了出來。
那刀氣很怪，與眾不同。
別人的刀氣一齣鞘，都是往外炸開，像潑出去的水，收不回來。可燕一鳴這口刀氣卻不往外走。它貼著刀身，一寸一寸地往裡收，收得整把刀好似一段被黑夜吞掉的影子。
刀身越亮，刀氣越暗。
到最後一寸刀刃完全露出來的時候，那團黑色已經薄得像一層煙，若有若無地貼在刀鋒上，不仔細看，根本瞧不出來。
此刻的燕一鳴終於睜開了眼。
墨羽翎的瞳孔驟然一縮，就連他都“看”不見了。不是眼睛看不見，燕一鳴明明就站在那裡，可墨羽翎周身奔湧的勁流、颶風殺陣裡每一縷被他掌控的風，在這一瞬間全都“繞”過了燕一鳴。
風不知道該往哪裡吹，因為那個位置上，沒有任何需要被吹開的東西。
墨羽翎緩緩吐了一口氣，面上露出一絲會心的微笑，他收回領域，輕輕說出兩個字。
“成了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