祁同偉點點頭,目光落在桌面上攤開的兩份檔案。
一份是全市工業園區初步摸排簡表,另一份是孫連城的個人履歷。
孫連城的履歷堪稱亮眼,深耕城建、國土、園區建設多年,業務能力在漢東官場有口皆碑,再加上土生土長的遂州人身份,熟知本地所有潛規則與利益脈絡,這是他最大的優勢,也是最大的隱患。
當然了,隱患是後面的事,如果孫連城敢亂來他有的是法子收拾他!
“嗯,等他來了,你直接領他進來就是了。”
二十分鐘後,黑色公務車穩穩停在市委大院主樓門口。
孫連城推門下車,他簡單整理了衣襟,摒棄所有雜念,來到了書記辦公室外的會客廳。
等候的吳秘書見到他笑著開口:“孫區長,祁書記一直在等您,我這就帶您進去。”
“麻煩吳秘書了。”
吳秘書輕輕叩響房門:“祁書記,孫連城同志到了。”
說著便側身將孫連城引進了辦公室。
不等祁同偉開口,孫連城開口道:“祁書記,孫連城向您報到報到!”
祁同偉笑著開口:“孫區長,以後咱們又要在一個鍋裡吃飯了。”
他說著抬手指了指對面的沙發:“坐。一路趕路辛苦了。”
“不辛苦,服從組織安排,談不上辛苦。”
祁同偉端起茶杯抿了一口,然後開口道:“連城同志,你老家就是遂州市的,對遂州市應該也有些瞭解,你先說說遂州市有哪些問題吧?”
孫連城依言在沙發上坐下,他心裡清楚,這不是簡單的閒聊,是祁同偉對他的考校,到底能不能入這位的眼完全就是看這次的發揮了。
他略作沉吟,然後開口道:“祁書記,遂州市的問題不少,可在我看來首當其衝就是土地問題。”
孫連城說到這裡停頓了一下,見祁同偉臉上露出一絲認同之色便繼續開口道:“不少地塊名義上已經出讓,企業拿了地卻不搞實質建設,圈地囤地,坐等土地升值。”
“一部分企業靠著人脈關係拿到遠低於市場價的工業用地,轉手變相倒賣,真正想落地的實體企業,反而拿不到合適的地塊。”
“權屬糾紛、歷史遺留的協議一大堆,堆在自然資源局和各個園區管委會,很多都捂著不敢往上捅。”
祁同偉靜靜聽著也不插話,示意他繼續往下說。
“第二點,就是政企之間的界限模糊。”
“本地部分企業和一些幹部往來過密,專案審批、環評、土地出讓,很多環節打招呼的情況屢禁不止。久而久之就形成了小圈子,好處內部瓜分,風險集體遮掩。”
“出了問題習慣壓下來、冷處理,不願動真碰硬,只求表面太平。”
“還有幹部隊伍的心態。”
“一部分本土幹部,在遂州待久了,人情大於原則。”
“這些人做事首先考慮人情世故,其次才是政策規矩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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