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風啊,外面雪那麼大,風跟刀子似的,你這才剛退燒…”李素琴看著兒子,覺得他醒來後有些不一樣了,具體哪裡不一樣,她又說不上來。好像眼神更亮了,腰板更直了,說話也更有主見了。
“沒事,餓不死,就得掙條活路。咱家和黑豹,都不能這麼完了。”秦風的聲音不高,卻帶著一種斬釘截鐵的意味。他走到牆邊,取下沉重的土銃。這玩意兒俗稱“老洋炮”,是祖上傳下來的,槍管和木託都磨得油亮。他熟練地檢查槍膛、擊發裝置,又從父親珍藏的一個小木盒裡,小心地取出定量火藥和鐵砂,仔細裝填好。整個過程行雲流水,帶著一種老獵人般的嫻熟,看得李素琴一愣一愣的。
兒子啥時候對土銃這麼熟了?
秦風又將彈弓揣進懷裡,把那袋石子塞進棉襖口袋。推開那扇吱呀作響、漏風的木頭門,一股狂風捲著雪沫瞬間撲了進來,吹得人透心涼。
門外,是白茫茫的一片天地。大雪覆蓋了遠近的屋頂、柴垛、田地,遠處的長白山脈在風雪中若隱若現,如同沉睡的巨獸,散發著原始、蒼茫而又危險的氣息。
秦風深吸一口冰冷徹骨卻異常清新的空氣,眼神銳利如鷹,瞬間鎖定了屯子後面那片被厚厚積雪覆蓋的草塘子。根據記憶和獵物的習性,這種惡劣天氣,野雞、野兔最喜歡躲在那種背風、有枯草覆蓋的地方避寒。
前世的遺憾,今生彌補。前世的輝煌,今生亦可再造!
一切,就從這片冰天雪地開始!
他邁開腳步,深一腳淺一腳地踏入及膝的積雪中。每走一步都很費力,但秦風步伐異常穩健,特種兵的野外行進技巧和呼吸法門下意識運用起來,讓他比這個時代的普通人節省了大量體力,速度並不慢。
風雪打得人幾乎睜不開眼,但他目光如炬,仔細掃視著前方。靠近草塘子時,他放輕了腳步,身體微微前傾,耳朵微動,努力捕捉著風雪掩蓋下任何細微的聲響。
突然,前方一處微微凸起、被積雪覆蓋的草堆,幾不可查地動了一下。
秦風眼神瞬間一凝,身體如同獵豹般微微弓起,彈弓已悄無聲息地握在手中,一顆圓潤的石子扣上皮兜。他屏住呼吸,手臂穩定得沒有一絲顫抖。
就是現在!
“噗!”
一聲輕微的破空聲,石子精準地穿過風雪,打在雪堆下方,那個他判斷是野雞軀幹的位置。
“咯咯——!”一聲短促而驚慌的叫聲響起,一隻色彩斑斕、尾羽長長的肥碩野雞從雪裡猛地撲騰出來,剛飛起不到半米,就歪歪扭扭地栽倒在雪地裡,雙腿抽搐了幾下,便不再動彈。
一擊命中!石子巨大的衝擊力直接震碎了它的內臟,而完美的入射角確保了皮毛的完整無損!
秦風快步走過去,拎起這隻至少有四斤重的公野雞,入手沉甸甸的。他嘴角露出一絲滿意的笑容。這手彈弓功夫,前世在特種部隊就沒丟下過,無論是精度、力度還是出手時機的把握,都堪稱化境,沒想到重生後成了開局救命的絕技。
他沒有停留,將還有餘溫的野雞塞進隨身帶的舊麻袋,繼續搜尋。
憑藉超凡的觀察力和對動物習性的瞭解,在接下來的半個多小時裡,他又用同樣的方法,無聲無息地獵到了兩隻藏在雪窩裡的肥兔子(同樣一擊斃命,完美保留皮毛)和一隻在松樹枝椏間探頭探腦、試圖尋找松塔的松鼠。
看著麻袋裡的收穫,一隻野雞,兩隻野兔,一隻松鼠,足夠家裡吃上好幾天,野雞的絢麗羽毛和兔子皮、松鼠皮也能拿到供銷社換點鹽、火柴之類的必需品。
“開局不錯。”秦風掂量了一下手中的收穫,目光卻越過草塘子,投向更遠處被大雪覆蓋的、幽深莫測的原始森林。
那裡,有兇猛的野獸,有惡劣的自然環境,但也蘊藏著無盡的機遇——珍貴的皮毛、藥材、山珍…
他的獵人生涯,才剛剛開始。而這一次,他將用前世的智慧和經驗,書寫一段截然不同的傳奇。
他轉身,迎著風雪,朝著那座冒著微弱炊煙的低矮土坯房走去。家裡,有需要他守護的母親,有等待他救治的夥伴。他的第一步,已經穩穩邁出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