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天，秦風帶著趙鐵柱和王援朝往更深的山裡走，想看看能不能找到些藥材或者新的刺嫩芽林子。山路還有些泥濘，化凍的雪水匯成細流，在石縫間汩汩流淌。黑豹在前面小心地探著路，避開那些特別溼滑的苔蘚地。
穿過一片茂密的針闊混交林，耳邊傳來潺潺的水聲。撥開最後一叢掛著水珠的灌木，眼前豁然開朗。一條兩三米寬的山澗出現在眼前，溪水清澈見底，撞擊著露出水面的卵石，濺起細碎的白沫。溪流兩岸是溼潤的、長滿青苔的緩坡，一些低窪處還積著未化的殘雪。
“這地方真不錯，水好清亮。”王援朝蹲下身，用手捧起一汪溪水，冰得他直咧嘴。
趙鐵柱則眼尖地看到溪邊泥地上有些奇怪的痕跡，像是小小的蹼印，雜亂無章。“風哥，你看這是啥玩意兒踩的？不像兔子，也不像耗子。”
秦風走過去，仔細看了看那些印記，又觀察了一下溪邊溼潤的泥土和草叢。他的目光很快鎖定在幾處靠近水邊的、半隱藏在草根或石塊下的溼潤小泥坑，坑底似乎還有些透明的、裹著黑點的膠質團塊。
“是蛤蟆（林蛙）。”秦風肯定地說，他用小棍輕輕撥弄了一下其中一個泥坑裡的膠質團塊，“看，這是蛤蟆卵。剛產下沒多久。”
他站起身，沿著溪流走了十幾米，又發現了更多類似的蹤跡和卵塊，數量還不少。“這不是普通的癩蛤蟆，這是哈士蟆，學名叫中國林蛙。”
“哈士蟆？這名兒怪好玩的。”趙鐵柱撓撓頭，“這玩意兒有啥用？也能吃？”
“豈止是能吃，”秦風語氣帶著幾分鄭重，“這東西，尤其是母蛤蟆肚子裡的油，叫哈士蟆油，那可是了不得的好東西！聽說在城裡，比人參都金貴，是專門給坐月子的女人和身體虛弱的老人補身子的上等貨！”
“比人參還金貴？！”趙鐵柱和王援朝都吃了一驚，不敢相信地看著溪邊那些其貌不揚的小泥坑。
“嗯，”秦風點點頭，“哈士蟆油滋陰潤肺，補腎益精，營養價值極高。而且這東西不是哪兒都有，它對水質和環境要求高，就愛待在這種清澈冰涼的山澗溪流旁邊。咱們今天找到的這片地方，看這卵的數量，是個不小的哈士蟆棲息地，到了秋天，等它們長得肥肥的，抱了一肚子油的時候，那才叫值錢。”
他仔細打量著這段溪流的地形。水流平緩處有幾個小水灣，水深不過膝，底下是細沙和卵石，正是林蛙喜歡棲息的地方。兩岸植被茂密，既能遮陰，又提供了充足的昆蟲作為食物。
“不過，現在不是抓的時候。”秦風對兩人說，“這時候蛤蟆剛產完卵，身子虛，油也少。得等到秋天下霜前後，它們準備冬眠了，那時候最肥，油也最足。老話講‘秋後的蛤蟆賽人參’，說的就是這時候。”
他讓王援朝拿出隨身帶的小本子和鉛筆，簡單畫下了這段溪流的位置和顯著特徵，比如岸邊那棵歪脖子老樺樹，和對岸那塊像臥牛的大青石。“把這兒標記好，等秋天咱們再來。”
“風哥，那到時候咋抓？用手摸嗎？”趙鐵柱問。
“用手摸可不行，效率太低，也容易讓它們跑了。”秦風搖搖頭，“得用專門的工具。我記得老輩人用柳條編一種叫‘須籠’的東西，口小肚子大，裡面放點餌料，順水放在蛤蟆經常活動的水灣裡，它們鑽進去就出不來了。”
他腦子裡已經開始構思捕撈工具的製作了。柳條好找，屯子邊上就有。編須籠是個手藝活，可以請屯裡會編筐簍的老人幫忙，或者自己琢磨。餌料也好辦，用些蚯蚓或者昆蟲屍體就行。
“走吧，咱們今天就是來認認門。”秦風招呼兩人，“等夏天過了，咱們準備好傢伙事兒，再來這兒‘拜訪’這些哈士蟆。”
離開山澗時，秦風又回頭看了一眼這片清澈的溪流和溼潤的河岸。他知道，今天這個偶然的發現，等於又為秋天預定了一筆不小的財富。這大山裡的寶貝，真是層出不窮。黑豹似乎也感覺到了主人的愉悅，腳步輕快地在前頭帶路，尾巴高高翹起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