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風守夜。他坐在火邊,五六半橫在膝上,後背靠著那塊大石頭——石頭上放著參包,貼著石頭,涼快。
黑豹趴在他腳邊,耳朵豎著,眼睛半眯。狗對危險的直覺比人強,它這麼安靜,說明周圍安全。
但秦風沒放鬆。前世在野外執行任務,越是覺得安全的時候,越容易出事。他眼睛掃著河灘兩頭,耳朵聽著風聲裡的異響。
河水流得嘩嘩響,這聲音能蓋住很多動靜。但也能掩蓋危險——比如野獸蹚水的聲音,比如人踩石子的聲音。
後半夜,王援朝來換班。
“風哥,你睡會兒。”王援朝抱著土銃坐下。
秦風沒推辭。他靠著石頭,閉上眼,但沒真睡——特種兵練出來的本事,能淺睡,隨時能醒。
背上的參包硬邦邦地硌著,但他沒挪開。這東西現在比命金貴,得貼著。
迷迷糊糊中,他想起前世第一次執行重要任務,護送一份絕密檔案穿越邊境。也是這麼貼著後背,也是這麼不敢深睡,也是這麼聽著夜裡的動靜。
那時候護的是國,現在護的是家。
都一樣重。
天快亮時,秦風睜開眼。王援朝還在守著,眼睛有點紅,但還精神。
“有啥動靜沒?”秦風問。
“沒有。”王援朝搖頭,“就聽見幾次水響,可能是魚。”
秦風站起身,活動了下肩膀。參包在背上壓了一夜,肩膀有點酸。他解下包,開啟油布一角,看了看裡面的苔蘚——還是潮潤的,沒幹。
重新包好,背上。
其他人陸續醒了。簡單吃了點炒麵,收拾營地。
“今天緊著點走。”秦風說,“晌午前出老林子,天黑前能到屯子邊上。”
這話提氣。進了山這些天,都想家了。
隊伍重新上路。還是黑豹打頭,還是順著河套子往下游走。
但越走,秦風心裡越覺得不對勁。
太靜了。
不是沒有聲音——鳥還在叫,水還在流,風還在吹。但這種靜,是感覺上的靜,像是有什麼東西在暗處盯著,讓林子裡的活物都噤了聲。
他放慢腳步,手按在了五六半的槍身上。
“柱子,”他低聲說,“覺不覺得……太靜了?”
趙鐵柱也感覺到了,他點點頭,把肩上的土銃摘下來,握在手裡。
栓子和春生見狀,也跟著緊張起來,東張西望。
黑豹在前面十幾米處停了下來。它沒叫,但背上的毛微微炸起,尾巴也不搖了,直直地垂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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