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風沒說話。他慢慢站起身,拉槍栓,退彈殼。黃銅彈殼掉在卵石上,“叮噹”一聲脆響。然後從懷裡掏出最後兩發子彈,壓進彈倉。
還剩三發。
他看了眼獨耳狼。
那畜生還站在二十米外,綠眼睛在黑暗裡閃爍著,看不出情緒。但它身後的狼群明顯躁動起來——綠眼睛晃動著,能聽見爪子刨地的聲音,還有壓抑的低吼。
死了三隻,傷了不止兩隻,狼群還沒退。
“援朝,”秦風說,“把火堆往石頭根下挪挪,柴省著點燒。”
王援朝掙扎著爬起來,用樹枝把燒著的柴火往石頭底下扒拉。火堆變小了,光照範圍縮到五六米,營地周圍一大片都陷入了黑暗。
但這黑暗,對狼群來說也是障礙——它們看不清營地裡的具體情況了。
秦風重新靠回石頭上,閉上眼睛:“都歇著。狼不敢再上了,至少這一時半會兒不敢。”
“為啥?”栓子抹了把臉,聲音還在抖。
“頭狼在掂量。”秦風說,“它損失了三隻得力手下,得想想值不值。狼這東西,跟人一樣——虧本的買賣,不做。”
果然,獨耳狼開始繞著營地轉圈。它走得很慢,綠眼睛在黑暗裡劃出一道道幽綠的弧線,像是在重新評估這群“獵物”的價值。
營地裡的血腥味濃得化不開。地上三隻狼屍,一隻腦袋開花,一隻脖子噴血,一隻渾身血窟窿。血滲進卵石縫裡,在月光下泛著暗紅的光。
黑豹從灌木叢裡鑽出來,走到那隻無頭狼屍前嗅了嗅,然後抬起後腿,滋了泡尿——這是標記,告訴後來的狼:這地盤,有主了。
獨耳狼停下了腳步。它盯著黑豹看了會兒,突然發出一聲短促的嚎叫。
黑暗裡的綠眼睛開始移動,慢慢退後。退到三十米外,停住了。但沒散,依舊呈半包圍的態勢。
“它們……還不走?”春生小聲問。
“走不了。”秦風眼睛都沒睜,“死了這麼多狼,要是空著手回去,頭狼壓不住底下。它在等天亮——天亮了,咱們就得動身下山,那會兒才是真正要命的時候。”
趙鐵柱心裡一緊:“那咱……咋整?”
“熬。”秦風吐出個字,“熬到天亮,熬到下山。下了山,有屯子,有狗,有槍,狼就不敢跟了。”
他說得輕描淡寫,但誰都聽得出裡頭的分量——從現在到天亮,至少還得一個多時辰。這一個多時辰,狼群隨時可能再撲上來。
火堆又小了一圈。
柴,真的不多了。
夜風颳過山樑,吹得人渾身發冷。
但沒人敢睡,也沒人敢放鬆。
五個人背靠著石頭,眼睛死死盯著黑暗裡那些幽綠的、一動不動的光點。
它們在等。
他們也在等。
。刻一那的曉分見死生等,亮天等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