供銷社的採購員姓馬，是個四十多歲的中年人，戴著副掉漆的眼鏡。看見秦風他們卸下來的熊肉和鹿肉，眼睛都直了。
“這……這是熊肉？”他伸手摸了摸，又湊近聞了聞，“真是熊肉！還有鹿肉！你們靠山屯今年出息了啊！”
秦風把肉往櫃檯上一放：“馬採購，看看能給啥價。”
馬採購推了推眼鏡，拿起肉仔細看。熊肉顏色深紅，脂肪厚實，一看就是好貨。鹿肉紋理細膩，顏色鮮亮。他咂咂嘴：“熊肉不好賣，腥味大，一般人不會做。鹿肉倒是稀罕……這麼著吧，熊肉按豬肉價七成，鹿肉按豬肉價一倍半。要票的話，肉票按斤給，工業票另算。”
趙鐵柱一聽就急了：“熊肉咋能按豬肉七成算？這可是熊肉！”
馬採購斜他一眼：“那你說咋算？這玩意兒除了國營飯店收去招待領導，誰家買？嫌價低你們拿回去自己吃。”
王援朝拉了拉趙鐵柱，看向秦風。
秦風想了想：“馬採購，熊肉按豬肉九成，鹿肉按豬肉兩倍。不要肉票，全換工業票和布票。另外，您這兒有棉花票嗎？要新的，結婚用。”
馬採購愣了愣，重新打量秦風：“結婚？你小子要結婚？”
“臘月裡辦。”
馬採購咂咂嘴，又看了看肉，心裡盤算。這熊肉品相確實好，鹿肉更是難得。他咳嗽一聲：“熊肉八成五，鹿肉一倍八。工業票、布票我這有，棉花票……得看看庫房還有沒有富裕的。”
“成。”秦風點頭，“另外，再換點白糖、白酒、紅紙、鞭炮。”
一番討價還價，最後定下了。熊肉賣了三十多斤，鹿肉賣了二十多斤，剩下的秦風留著自家用和送人。換回來一沓各種票證，還有幾包白糖、兩瓶高粱酒、一刀紅紙、兩掛鞭炮。
馬採購一邊開票一邊說：“小秦啊，以後再有這樣的好貨，直接來找我。價格好商量。”
秦風笑笑，沒接話。
出了供銷社，日頭已經偏西了。雪橇上貨輕了不少，但多了那些換來的東西。
“風哥，咱這就回了？”趙鐵柱問。
“回。”秦風說，“天黑前得到家。”
三人上車，雪橇往回走。來時的路，現在走起來心情不一樣。趙鐵柱和王援朝還想著上午那場搏殺，但看秦風神色如常，他們也慢慢放鬆下來。
路過上午出事的地方時，秦風特意讓車慢了些。他掃了一眼林子——那幾個被捆的人已經不見了，雪地上有拖拽的痕跡，還有零星的血跡。看來是被人救走了，或者自己掙開了。
路邊的老樹上，他刻的三道豎線還在。樹下的小刀和火柴不見了。
秦風嘴角扯了扯。李老歪應該是看到了。
雪橇繼續走，太陽落到山尖時，靠山屯的輪廓出現在視野裡。屯口已經有人在張望了。
“回來了回來了！”
“小風他們回來了！”
有人跑回屯裡報信。等雪橇進屯時，好些人已經聚在道邊了。
秦大山和李素琴也在，看見兒子平安回來，鬆了口氣。林晚枝站在她娘身邊，遠遠看著秦風，想過來又不好意思。
“小風，咋樣？肉賣了？”有人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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