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兒,那兒還有片葉子。”
“門後頭也得掃。”
秦風掃得仔細。竹掃帚劃過青磚地,發出“沙沙”的響聲。塵土、枯葉、昨晚上放鞭炮留下的紅紙屑,都被掃到一起。秦小雨拿著簸箕跟在後面,把垃圾收起來。
三條狗被這陣勢弄得不安,在院裡轉圈。黑豹懂事,蹲在狗窩邊沒動。虎頭和踏雪還小,追著掃帚跑,被秦風輕喝一聲才老實。
院子掃乾淨了,青磚地露出本來的顏色。夕陽的餘暉照在上面,泛著光。兩個大紅燈籠在暮色裡輕輕搖晃,春聯上的墨字清晰醒目。
秦大山站在院當中,四下看看,滿意地點點頭:“妥了。”
這時,遠處傳來零星的鞭炮聲——那是等不及的孩子提前放的。年味,隨著這鞭炮聲,隨著這滿眼的紅,越來越濃了。
秦小雨眼巴巴地看著秦風:“哥,咱們啥時候放鞭炮啊?”
“等晚上,吃年夜飯前。”秦風說。
“那現在幹啥?”
“現在……”秦風看了眼林晚枝,“幫你嫂子準備年夜飯。”
林晚枝已經往灶間走了。秦小雨跟過去:“嫂子,我幫你燒火!”
秦風也要跟過去,被秦大山叫住了:“小風,你來,把鞭炮拆開晾晾,晚上放得響。”
爺倆坐在堂屋門口,把買來的幾掛鞭炮拆開,紅紙包著的小炮仗一個個分開,攤在蓋簾上晾著。這是老講究——鞭炮晾乾了,放起來更脆更響。
“過了年,有啥打算?”秦大山一邊拆鞭炮一邊問。
“開春進山。”秦風說,“得多攢點本錢。”
“還打獵?”
“嗯。但不止打獵。”秦風頓了頓,“我想著,往後能不能收點山貨——屯裡人採的蘑菇、木耳、松子,我收了往外賣,賺個差價。”
秦大山手停了停,抬眼看他:“這算投機倒把吧?”
“不算。”秦風搖頭,“咱不偷不搶,正經買賣。再說了,現在政策鬆動了,南方早就有人這麼幹了。”
秦大山沉默了一會兒,繼續拆鞭炮:“你心裡有數就行。但記住,穩當第一。咱們家現在日子剛好過點,別冒進。”
“我曉得。”
鞭炮拆完了,天也黑透了。秦大山起身:“走,看看你娘她們飯做得咋樣了。”
灶間裡熱氣騰騰。大鍋裡燉著殺豬菜,另一口鍋裡蒸著凍豆包。林晚枝在案板上切肉,秦小雨蹲在灶膛前燒火,李素琴在調冷盤。
“快了快了。”李素琴看見爺倆進來,笑著說,“再燉一會兒就開飯。”
秦風走到林晚枝身邊:“有啥要我幫忙的?”
“把桌子擺上吧。”林晚枝頭也不抬,“碗筷都燙過了,在櫃裡。”
秦風去擺桌子。堂屋的八仙桌擦得鋥亮,擺上四把椅子。碗筷擺好,酒盅擺上。秦小雨幫著端菜——燉得爛糊的殺豬菜,紅燒魚,醬鹿肉,炒雞蛋,拌黃瓜,還有一大盆剛蒸好的豆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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