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帶東西。”張同志彈了彈菸灰,“白酒、罐頭、糖果,這些在哪都好使。老毛子好酒,見了白酒腿都挪不動。朝鮮人缺吃的,給點糧食就能換東西。記住,別貪,換完就走,別在一個地方待太久。”
“邊防那邊呢?”
“邊防主要防大宗走私,你們這點山貨,只要別撞槍口上,一般不管。”張同志頓了頓,“但也有個底線——槍不能帶過去。這邊你可以帶,過去了就得藏好,或者乾脆別帶。讓人發現了,那就是大事。”
秦風點點頭:“明白了。張哥,那邊山裡情況咋樣?”
“富得流油!”張同志眼睛發亮,“我巡邏時在山上看見過,野豬群幾十頭,鹿一群一群的。參?那邊山深,老林子沒人進,參肯定多。但話又說回來,那邊牲口也兇。聽說有老虎,還有熊瞎子。你們要去,傢伙得帶足。”
這頓飯吃了一個多時辰。張同志說了不少實情——哪段江面水淺,哪個山頭有泉眼,哪個季節邊防巡邏最松,甚至還說了一些簡單的俄語和朝鮮語單詞。
臨走時,秦風塞給張同志兩包煙。張同志推辭了一下收下了,最後叮囑:“小夥子,我看你是個幹事的。但記住,命比錢重要。那邊到底不是咱家,萬事小心。”
回到靠山屯,已是深夜。秦風沒睡,在油燈下把今天聽到的記在本子上。林晚枝陪在旁邊,看他寫得認真,輕聲問:“真要去啊?”
“去。”秦風頭也不抬,“但得準備充分。張哥說得對,命比錢重要。”
他放下筆,看向林晚枝:“開春這趟,咱們先去探路。不過江,就在江這邊轉轉,看看情況。等摸清了,夏天再考慮過去。”
林晚枝鬆了口氣:“這還差不多。”
“但這趟也得準備。”秦風指著本子,“得帶夠乾糧,這一去少說十來天。藥品得多備,那邊萬一受傷,沒地方治。還得帶些換東西的——白酒、糖果、布匹,這些張哥說了,在哪都好使。”
第二天,秦風把趙鐵柱和王援朝叫來,說了計劃。趙鐵柱摩拳擦掌:“早該去了!在這邊打獵,跟撓癢癢似的,不過癮!”
王援朝更務實:“風哥,那咱們這次帶啥槍?張哥說槍不能帶過去,可不過去也得防著這邊有危險。”
“五六半帶著,五六沖……看情況。”秦風沉吟,“這次不過江,五六沖可以帶一支,應急用。子彈備足,望遠鏡、指北針都帶上。”
三人商量了一上午,把要帶的物資列了個清單。乾糧、藥品、工具、換物,林林總總寫滿了兩頁紙。
下午,秦風開始準備換物。他去供銷社買了十瓶高粱酒,又買了五斤水果糖,扯了十尺藍布。林晚枝看著這些東西,有些心疼:“這得花多少錢啊……”
“捨不得孩子套不著狼。”秦風把東西打包,“這些在咱們這不值錢,過去了就是硬通貨。一瓶酒能換一張好皮子,一斤糖能換一支參。”
夜裡,秦風檢查裝備。五六沖擦得鋥亮,子彈一顆顆碼進彈匣。望遠鏡用絨布包好,指北針檢查了夜光粉。地圖上,他已經用鉛筆標出了幾條可能的路線。
林晚枝幫他整理衣物,一件件疊好,放進揹包。她動作很慢,很仔細,像是要把每一件都印在腦子裡。
“秦風,”她忽然說,“你答應我一件事。”
“你說。”
“每天……想辦法捎個信回來。”林晚枝抬起頭,“哪怕就讓人捎句話,讓我知道你還平安。”
秦風心裡一暖,握住她的手:“行,我想辦法。”
“還有,”林晚枝咬了咬嘴唇,“要是太危險,就回來。錢咱慢慢掙,不著急。”
“知道。”
收拾完,兩人躺下。林晚枝緊緊抱著秦風,像是怕他跑了。秦風摟著她,輕輕拍著她的背:“睡吧,離出發還有幾天呢。”
“嗯。”林晚枝應著,卻沒鬆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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