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講得很慢,聲音低沉溫和。講山裡的四季,講打獵的故事,講那些動物們的習性。林晚枝聽著聽著,眼睛慢慢眯起來,像是要睡著了。
黑豹不知什麼時候趴在了林晚枝腳邊,耳朵豎著,像是在聽故事。虎頭和踏雪也安靜地臥在一邊,三條狗都老老實實的。
講完一個故事,秦風問:“好聽嗎?”
林晚枝還沒回答,肚子裡忽然動了一下。很輕微,像小魚吐了個泡泡。她“呀”了一聲,抓住秦風的手:“他……他動了!”
秦風趕緊把手貼在她肚子上。等了一會兒,又動了一下,這次更明顯些。
“真動了!”秦風眼睛發亮,“這小子,聽見他爹講故事了!”
林晚枝眼圈紅了:“他真能聽見……”
“能,肯定能。”秦風把手輕輕放在她肚子上,對著肚子說,“小子,聽見爹說話沒?聽見了就再動一下。”
等了好一會兒,肚子裡沒動靜了。秦風也不急,笑著說:“這是累了,睡著了。”
從那以後,每天下午散步完,秦風都要給林晚枝肚子裡的孩子“上課”。有時講故事,有時念幾句詩——是他前世記得的,簡單易懂的。有時就隨便嘮嗑,說說今天干了啥,地裡莊稼長得咋樣。
秦母一開始覺得稀奇,後來也習慣了,有時還湊過來聽一會兒,聽完笑著說:“這孩子將來肯定隨他爹,能說會道的。”
除了精神上的照料,飲食上秦風更是下功夫。他託王援朝從縣城弄來本《孕婦營養手冊》,是上海出的,薄薄的一小本。他就照著上面說的,變著法子給林晚枝做吃的。
早上是小米粥煮雞蛋,中午有魚有肉,晚上清淡些。零食也備著,山楂糕、杏脯、江米條,都是供銷社能買到的。林晚枝害喜吃不下的時候,他就想法子做點開胃的——涼拌黃瓜絲,酸辣土豆絲,都是清爽小菜。
屯裡人見了,有說秦風太慣媳婦的,也有誇他細心的。秦風聽見了也不往心裡去,該咋做還咋做。
這天傍晚,秦風正在院裡劈柴。林晚枝坐在屋簷下縫小衣裳,忽然說:“秦風,我想吃酸菜餡餃子。”
秦風放下斧子:“酸菜餡?家裡有酸菜,我現在就和麵。”
“不用不用。”林晚枝忙說,“我就那麼一說,你別忙活了。”
“想吃就做。”秦風洗洗手進了灶房,“酸菜開胃,正好你這幾天胃口不好。”
秦母也來幫忙。娘倆一個和麵,一個剁餡,忙活開了。林晚枝想幫忙,被秦風按在凳子上:“你坐著指揮就行。”
餃子包好下鍋,煮得胖乎乎的撈出來。秦風先給林晚枝盛了一碗:“嚐嚐,鹹淡咋樣?”
林晚枝夾起一個咬了口,酸菜的酸爽配上豬肉的香,吃得她眯起了眼睛:“好吃。”
看她吃得香,秦風心裡踏實了。他自己也盛了一碗,剛要吃,院外又有人來。
是王援朝他娘,拎著個小竹籃,裡頭裝著紅棗和核桃:“給晚枝補血補腦的。”
秦風道了謝,送走王援朝他娘,回來時看見林晚枝眼圈又紅了。
“又咋了?”他問。
“我就是……覺得大家都太好了。”林晚枝抹抹眼睛,“我啥也沒做,淨讓大家操心。”
秦風摟住她肩膀:“這是咱家積德,人緣好。等孩子生了,咱好好謝謝大家。”
吃過晚飯,天還沒黑透。秦風照例扶著林晚枝在院裡溜達。晚風輕輕吹著,帶來田野裡青草的氣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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