接下來是刀具。獵刀、剝皮刀、砍刀,一一擺開。秦風挨個檢查刃口,有些已經鈍了,有些捲了刃。
“磨刀有講究。”他拿起磨刀石,先蘸水,“粗石開刃,細石拋光。角度要穩,力度要勻。”
示範了幾把,他把磨刀石遞給趙鐵柱:“你們輪流磨,我檢查。”
幾個小夥子開始忙活。院子裡響起“嚓嚓”的磨刀聲,此起彼伏。黑豹抬起頭看了一眼,又趴下了——這聲音它聽慣了。
秦風在旁邊指導:“劉二嘎,角度大了,刃口會變薄,容易崩。陳衛東,力度輕點,你這是磨刀不是撓癢癢……”
王援朝沒參與磨刀,他在本子上記錄每件裝備的保養情況:某年某月某日,五六半步槍清潔上油,更換撞針彈簧;土銃更換扳機彈簧,調整行程;獵刀三把,刃口修復……
“援朝,你記這個幹啥?”趙鐵柱問。
“建檔。”王援朝推了推眼鏡,“每件裝備啥時候保養的,換了啥零件,都有記錄。這樣就知道啥時候該再次保養,啥零件該提前備貨。”
“這個法子好!”秦風讚許,“做事就得有條理。”
刀具磨完,開始保養陷阱工具。捕獸夾的彈簧要上油防鏽,齒尖要磨鋒利。繩索要檢查有無磨損,網套要修補破洞。這些零碎活兒更費時間,但一樣不能馬虎。
日頭偏西時,所有裝備保養完畢。長槍短銃擦得鋥亮,獵刀鋒利得能吹毛斷髮,陷阱工具整裝待發。院子裡瀰漫著槍油和金屬的味道。
秦風最後檢查了一遍,滿意地點點頭:“行了,收起來。記住,裝備保養不是一次性的,平時用了就要擦,發現問題及時修。”
“明白!”幾個人齊聲應道。
裝備重新裝箱,抬回倉房。秦風特意在箱子裡放了幾個石灰包——這是防潮的土法子。又檢查了倉房的通風,確保乾燥。
晚飯時,趙鐵柱還興奮地跟秦大山說:“秦叔,您不知道,風哥保養槍那手法,絕了!我爹那土銃用了十幾年,都沒風哥保養得仔細。”
秦大山抽著旱菸,笑了:“我兒子在部隊待過,學的是真本事。”
夜裡,秦風坐在院裡,就著月光最後檢查自己的隨身裝備——那把獵刀。刀身映著月光,寒光凜凜。他用手指試了試刃口,滿意地收回刀鞘。
林晚枝挺著肚子從屋裡出來,在他身邊坐下:“忙活一天了,還不歇著?”
“這就歇。”秦風收起刀,“裝備保養好了,心裡踏實。萬一有個緊急情況,拿起來就能用。”
“你想得真周到。”林晚枝靠在他肩上,“有時候我覺得,你好像……準備打一場大仗似的。”
秦風笑了,摟住她的肩膀:“人生就是一場仗。我得把你們娘倆護好了。”
兩人靜靜坐著。院子裡,黑豹忽然豎起耳朵,對著院牆外低嗚了一聲。秦風立刻警覺,手按在腰間刀柄上。
但黑豹很快又放鬆下來,重新趴下——大概是過路的野貓。
秦風鬆了口氣,心裡卻記下了。裝備保養好了,人的警惕性也不能放鬆。這個家,這片山林,處處都得留心。
而他知道,隨著林晚枝的產期臨近,隨著合作社計劃的推進,隨著跨境資源的開發,往後的日子,需要他保持這份警惕的時候,會越來越多。
裝備是死的,人是活的。但好的裝備,能讓人活得更久,活得更好。
今夜月光很好,照得院子裡亮堂堂的。那些保養一新的裝備,在倉房裡靜靜等待著,等待下一個狩獵季的到來,等待下一個需要它們挺身而出的時刻。
秦風站起身,扶著林晚枝回屋。明天,還有明天的事要做。但至少今晚,他可以安心睡一覺——因為該做的準備,都已經做好了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