黃柔正騎著腳踏車，靈巧地拐過街角，在百貨大樓門前的空地上停了下來。
“黃柔姐！”
林清妍眼眸一亮，臉上瞬間綻開燦爛的笑容，飛快地鬆開了原本與顧乘景十指緊扣的手，就像只歡快的小鳥一樣，小跑著朝黃柔奔了過去，聲音清脆地喊道：“黃柔姐！好巧啊，你也來百貨大樓買東西嗎？”
掌心驟然一空的顧乘景腳步頓住了。
他扛著布匹，站在原地，看著林清妍毫不留戀地奔向另一個……女人？
顧乘景的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，
那雙深邃的眼眸眯起，銳利的目光如同精準的掃描器，迅速落在林清妍對著打招呼的女同志身上。
待看清對方是住在隔壁黃家那個借住的遠房親戚後，他眸色微動，壓下心頭那點不悅，邁開長腿，幾步就走到了林清妍身邊，以一種極其自然卻又帶著無形佔有意味的姿態站定。
“黃同志。”
他對著黃柔，客氣而疏離地點了點頭，打了聲招呼。
聲音平穩，聽不出情緒，但那股子天生的冷峻和氣場，卻讓原本輕鬆的氣氛微微凝滯了一瞬。
林清妍正拉著黃柔的手說話，感受到顧乘景的到來，這才想起自己剛才好像看到黃柔開心，就把顧乘景的手給甩開了。
她有點不好意思地偷偷瞄了顧乘景一眼，見他面色如常，稍稍安心，隨即又想起之前說要找黃柔玩，懊惱地一拍腦門，對黃柔說道：“哎呀！黃柔姐，真是不好意思，最近我事情有點多，亂七八糟的，都把之前說好找你玩的事給忘了。”
黃柔是個爽朗性子，看到顧乘景過來，先是愣了一下，隨即感受到對方那不易接近的氣場，便也客氣地回了句顧副團，然後才笑著對林清妍擺擺手，渾不在意地說：“嗐！這有啥！這多正常啊，誰還沒點自己的事要忙，玩隨時都可以玩，當然是你自己的事情最重要。”
玩？
顧乘景站在一旁，面色平靜無波，心裡卻已經默默地將林清妍和黃柔對話中的每一個字眼，都細細地咀嚼、記在腦子裡。
原來她們之前就約好了要一起玩？清妍是什麼時候認識黃柔的？在他不知道的時候，她在跟哪些人一起說話……
兩人又寒暄了幾句，黃柔便推著腳踏車先進百貨大樓了。
目送黃柔離開後，林清妍剛轉過身，還沒來得及對顧乘景露出一個笑容，就聽到身旁的男人問道：“清妍，你是什麼時候…認識那個黃柔的？”
顧乘景的目光落在她臉上，看似平靜，實則帶著不容錯辯的探究。
“哦，就上次，我自己第一次來市裡買東西，坐黃包車回來的時候被大院門口站崗的衛兵給攔住了嘛。”
林清妍說著，還有點不好意思地皺了皺鼻子，“正好黃柔路過，她認得我，就幫我做了個證明，這才讓我進去的。”
顧乘景一邊聽著，一邊不動聲色地觀察著她的神情和細微的身體語言。
見林清妍眼神坦蕩，語氣自然，憑藉多年偵查審訊的經驗，幾乎可以確定，她在這件事上沒有說謊。
然而，這並不能完全打消他心裡的那點在意。
他“嗯”了一聲，表示知道了，隨即又貌似隨意地、用一種更平淡的語氣，丟擲了另一個問題。
“那你這段時間，除了跟這個黃柔認識，在外面還認識了哪些人？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