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清妍驚得差點從車上跳下來。
“你在跟我開玩笑吧?”她的聲音裡帶著顯而易見的慌亂,像受驚的雀兒撲稜著翅膀,聽起來只有驚沒有喜。
李厚軍的心直往下沉,果然還是太唐突了。
他哈哈乾笑兩聲,掩飾著內心的失落:“恩,開玩笑而已,你別當真。”
林清妍這才鬆了口氣,緊繃的肩線緩緩放鬆。
可接下來的路程,兩人再沒說話。
李厚軍是尷尬得不知如何開口,林清妍則是純粹懶得找話題。
她側坐在後座上,專注地望著路旁掠過的梧桐樹,陽光透過枝葉在她臉上投下斑駁的光影。
風拂起她散落的碎髮,露出白皙如玉的耳垂。
直到看見市中心標誌性的百貨大樓,林清妍輕輕拽了拽李厚軍的衣角:“李同志,我在這兒下就行。”
李厚軍剎住車,單腳撐地:“你要去哪?我送你到地方。”
“不用了。”
林清妍利落地跳下車,整理著被風吹亂的揹帶褲,“你不是還有工作要忙嗎?可不能讓我耽誤了正事。”
她仰起臉笑了笑,唇角梨渦若隱若現,“就這幾步路,我自己走著去就好。”
李厚軍看了眼手錶,確實該趕回去了,他望著林清妍被陽光鍍上一層金邊的側臉,終究只囑咐了句:“那...注意安全。”
目送著李厚軍騎著腳踏車的背影消失在街角,林清妍輕輕舒了口氣。
實際上,她可不認為李厚軍剛才是在開玩笑,不過不管如何,李厚軍也順著她的話答下去,不給她惹出麻煩就好。
林清妍轉身先去了郵局,將寫給林愛黨的信寄了回去,心裡的忐忑不安又鬆動了幾分。
把林愛黨解決,接下來就剩下借錢買工作,只要把工作落實了,她就完全沒有什麼需要擔心的了。
從郵局出來,她慢悠悠地晃盪在街道上,向路人打聽廢品回收站的具體位置。
循著指引拐進一條小巷,遠遠就聞到一股鐵鏽和舊紙張、還有其他東西混雜的氣味。
說實話,這氣味並不好聞。
比後世的廢品回收站要難聞多了。
林清妍幾乎是強忍住喉嚨裡嘔吐的感覺走了過去。
廢品回收站表面上堆滿了破銅爛鐵和舊書報,一個戴著老花鏡的老頭正坐在藤椅上看報。
聽見腳步聲,他抬起頭,渾濁的眼睛在看到林清妍時明顯亮了一瞬。
這姑娘穿著挺括的揹帶褲,氣質溫雅,手腕處還戴著一個手錶,雖然不知道是什麼牌子,但怎麼看都不該出現在這種地方。
老頭推了推滑到鼻尖的老花鏡,目光在她空著的雙手上打了個轉,眼裡閃過一絲瞭然,應該是來撿漏的,但這個姑娘穿的這麼好,有必要撿漏嗎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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