即使沒刻意去聽,樓上動靜也能傳入底下客廳內三人的耳朵。
顧有軍眉頭現在可以說能夾住蒼蠅了。
對著顧勝文發號施令道:“你去把乘景浩下來!”
“不用了,爸,我已經下來了。”
顧乘景的聲音傳來,低沉得像是從喉嚨裡碾出來的。
他站在樓梯口,襯衫領口被扯得有些歪,側臉冷硬如雕塑,下頜線繃得緊緊的,剛才眼底的瘋狂褪去大半,只剩下一片死寂的寒意。
顧有軍猛地一拍桌子,搪瓷缸子在桌上震得哐當響:“顧乘景!你給我滾過來!”
顧乘景沒動,只是垂著眼簾,聲音聽不出情緒:“爸,有事說事。”
“有事說事?”顧有軍氣得鬍子都翹起來了,拄著柺杖站起身,“樓上怎麼回事?你跟清妍丫頭吵什麼?我警告你,清妍是個好姑娘,你要是敢欺負她,我打斷你的腿!”
陳利和顧勝文趕緊起身勸:“爸,您彆氣,有話好好說。”
“乘景,快跟爸認個錯。”
顧乘景抬眼,語氣平淡得近乎冷漠:“我沒欺負她。”
“沒欺負?”顧有軍指著樓梯口,“剛才那動靜,當我耳朵聾了?你是不是跟她耍你的臭脾氣了?我跟你說過多少次,對姑娘家要溫柔,要懂得尊重,你全當耳旁風了?”
顧乘景攥緊了拳頭,指節泛白,喉結滾動了一下,卻沒辯解。
有些事,解釋不清,也沒必要解釋。他和清妍之間的糾葛,不是一句“溫柔”就能抹平的。
“爸,現在我們談談吧。”顧乘景開口,聲音依舊沙啞。
他掃了一眼大哥大嫂,隨後重新落到顧有軍身上。
“就我們兩個人。”
“走吧。”
顧有軍長嘆了一口氣,杵著柺杖先走一步,腰比以前更加佝僂了一些。
吃飯的時候,李嫂和黃師傅是在外面的院子裡吃,看到顧乘景在顧有軍身後跟著,也不奇怪。
“老黃,今天你做的飯菜不合首長胃口啊,這麼快他們就吃完了。”李嫂探頭伸出,掃了一眼客廳裡面。
人都走沒了,就他們這群人還在外面吃著。
“這…這不應該啊——”黃師傅胃口突然減半,嘴裡的飯菜都不香了。
重新用筷子夾了糖醋魚的汁水,放在舌頭上仔細品嚐,輾轉品味了之後,黃師傅眉頭都能夾得一隻蒼蠅了。
“這味道不錯啊,怎麼就不喜歡吃呢。”
房門合上,偌大的房間內只剩下父子倆,空氣瞬間安靜下來。
顧有軍杵著柺杖坐回椅子上,端起搪瓷缸子喝了口茶,才沉聲道:“說吧,到底怎麼回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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