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乘景的質問像鞭子一樣抽在顧勝文和陳利臉上，兩人又愧又急，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，尤其是聽到顧銘的名字，陳利的眼淚一下子湧了出來，卻不再是撒潑，而是真正的後悔和後怕。
走廊盡頭傳來輪椅滾動的聲音，顧有軍在李嫂的攙扶下，急匆匆地趕來了。
老爺子臉色沉得能滴出水，他看著眼前混亂的場景，聽著產房裡隱約傳來的林清妍壓抑的痛呼，再看看不成器的長子長媳，猛地用手杖重重頓地。
“夠了，看看你們像什麼樣子，勝文！陳利！我今天就把話放在這裡，你們倆，要是還想把這個家維持下去，就給我立刻、馬上，把你們那些亂七八糟的事情處理乾淨，該斷的斷，該認錯的認錯，要是過不下去——”
老爺子深吸一口氣，目光銳利如刀：“就趁早離了，別在這裡丟人現眼，禍害家人，尤其是清妍和孩子，要是有個三長兩短，我饒不了你們！”
顧有軍的話如同最後通牒，讓顧勝文和陳利渾身一震，臉色灰白。
時間在焦灼的等待中一分一秒地流逝，產房外的空氣彷彿凝固了。
顧乘景如同一尊冰冷的雕塑，筆直地站在產房門口，眼睛死死盯著那扇緊閉的門，下頜線繃得緊緊的，只有微微顫抖的手指洩露了他內心的驚濤駭浪。
“哇——哇——！！”
一聲嘹亮、有力的嬰兒啼哭聲，清晰地穿透了門板，傳了出來。
幾乎在哭聲響起的同時，產房門被從裡面拉開，一名戴著口罩的護士抱著一個用小棉被裹著的襁褓走了出來，臉上帶著笑容：“恭喜恭喜！是個大胖小子！母子平安。”
“護士，我媳婦怎麼樣？！”
顧乘景一步搶上前，聲音嘶啞急切，目光甚至沒第一時間看向孩子，而是死死盯住護士，“她沒事吧？早產有沒有危險？身體有沒有損傷？”
護士被他焦急的樣子嚇了一跳，連忙安撫道：“同志你放心，產婦狀況很好，雖然發動得急了些，但生產很順利，比一般足月的產婦還要順利呢，出血不多，人也清醒，就是累了，正在裡面收拾，一會兒就推出來，孩子也很健康，五斤八兩，不算太小。”
聽到這話，顧乘景一直緊繃到極致的神經才驟然鬆弛下來，高大的身體幾不可察地晃了一下，後背瞬間被冷汗浸溼。
他長長地吐出一口氣，那口氣裡帶著劫後餘生的顫抖。
“好……好……謝謝……謝謝醫生護士。”
他語無倫次地道謝，這才低頭看向護士懷裡的孩子。
小小的一團，皮膚還有些紅皺，眼睛緊閉著，小嘴一抿一抿，發出細微的哼唧聲。
這是他和清妍的兒子。
一股難以言喻的狂喜、感動和責任的暖流轟然衝撞著顧乘景的心臟。
顧有軍也明顯鬆了口氣，臉上露出如釋重負的笑容，連連點頭：“好，好，平安就好。”
很快，林清妍被護士推了出來，轉到了病房裡。
病床上，林清妍頭髮被汗水浸溼貼在額角，臉色是生產後的蒼白和疲憊，嘴唇也沒什麼血色，但那雙美眸卻依舊清澈明亮，看到守在門口的顧乘景時，裡面立刻漾開了溫柔依賴的笑意，虛弱地眨了眨。
“清妍。”
顧乘景立刻俯身握住林清妍的手，看著她虛弱的樣子，心中一痛，眼眶瞬間就紅了。
這個在戰場上負傷流血都沒皺過眉頭的硬漢，此刻聲音哽咽得不成樣子。
“嚇死我了，我們再也不生了，就這一個，夠了，真的夠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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