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這時候，炕上的人呻吟了一聲，幾個人都回頭，盯著溫德明，只見溫德明眼皮顫動，緩緩睜開雙眼。
表舅媽撲到床邊，緊緊握著丈夫的手，眼神中帶著驚喜，“德明，你終於醒了？”
溫德明眼神帶著茫然，隨後抬頭看向床邊的兩人，眼神中滿是疑惑，“蘇婉，他們、、是什麼人？”
蘇婉輕聲說道：“這是表妹淑芬，還有她的女兒瑤瑤。”
溫德明眼神滿是錯愕，隨後臉上帶著驚喜，囁喏著嘴唇：“表妹，瑤瑤，原來是你們，工作的事情，太感謝你們了。”
董淑芬微微頷首，“表哥，都是一家人，沒必要這麼客氣。你現在感覺怎麼樣了？”
溫德明輕聲說道：“我感覺好多了。”他掙扎著身體，想要坐起來，蘇婉連忙扶著他，再他的身後墊上舊衣服。
董淑芬滿眼疑惑，“表哥，表嫂，工作的事情，已經辦妥了，只要你們蓋完章，將糧食戶口遷走就行了。”
蘇婉嘆了一口氣，滿臉無奈：“我們已經跟隊長提交申請了，想要離開這裡，需要獲得多數隊員的同意，你表哥以前得罪過隊長，他死活不同意給我們蓋章，我們也沒有辦法了。”
“我們大隊的支書，是這個隊長的大舅子，他們一家在這個大隊，隻手遮天，只要他們不發話，知青就別想離開這個大隊。”
“就算是大隊放行了，還要去公社知青辦蓋章，還要革委會蓋章，任何人都能拿捏我們，那個隊長說了，他已經跟大隊、知青辦、革委會都打過招呼了，絕對不會讓我們，痛快離開這個大隊。”
董淑芬明白了，表哥得罪了隊長，是人家故意不放人，這得有多大的仇恨啊？
“表嫂，表哥是怎麼得罪隊長了，他為什麼要這麼針對你們？”
蘇婉渾身顫抖，冷冷說道：“是隊長、、王銀栓，他恨我們，尤其恨你表哥。”
董淑芬滿眼疑惑，“到底是為了什麼事情？才會結下這麼大的樑子？”
蘇婉看了丈夫一眼，溫德明嘆了一口氣，沉聲說道：“還是我來說吧，我們剛下放那會，隊裡的人對我們夫妻，還算客氣，直到、、王銀栓的閨女，王三妮看上了我。”
“那個王三妮，天天往知青點跑，找各種藉口接近我，送吃的，縫補衣服、、每次我都客氣的拒絕，東西一概不收，始終與她保持著距離。”
“後來、、王三妮不知道聽了誰的慫恿，竟讓她爹出面，明裡暗裡說讓我，做他們家的上門女婿，隊長王銀栓承諾，只要我點頭，就能讓我在隊裡做記分員，讓我吃上白麵饅頭、、”
“你表嫂受我連累，來到這個地方吃苦，我怎麼可能，為了隊長家那點恩惠，就拋棄你表嫂，跟那個王三妮結婚？我當場就拒絕了他，王銀栓覺得丟了面子，當時就記恨上了我。”
董淑芬握緊拳頭，冷哼一聲，“這個隊長真奇葩，支援自己的女兒當第三者，拆散別人的家庭，王三妮糊塗，這個王銀栓也不是好東西。”
溫德明嘆了一口氣，繼續說道：“事情鬧僵以後，那個王三妮還不死心，有一天，她在河邊洗衣服，我跟你嫂子剛好經過，王三妮突然跳進河裡，撲騰著喊救命，我知道河裡的水淺，根本淹不死人，就沒有幫忙。”
“後來，村裡一個遊手好閒的賴皮，看到之後，跳進河裡，將王三妮救了上來，王三妮在眾目睽睽之下，溼身被男人抱著，兩人算是有了肌膚之親，名聲毀了。”
“最後、、王銀栓沒有辦法，只好把女兒，嫁給了那個賴皮劉二，誰知道王三妮嫁過去之後，整天哭鬧，還跟劉二打架，前年、、王三妮生孩子，難產、、劉家人怕花錢，不願意把王三妮送到醫院，最後一屍兩命。”
溫德明蹙著眉頭，聲音哽咽：“從那以後，王銀栓就把王三妮的死，按在了我頭上，他覺得要不是我見死不救，他閨女就不會嫁給那個劉二，王三妮也不會難產而死。”
“他明著不能對我們怎麼樣，就在暗處刁難我們夫妻二人，把最髒最累的活派給我們，還剋扣我們的工分，我跟你嫂子，整天餓肚子，開會時、、還總是指桑罵槐罵我們、、”
“現在你好不容易，幫我們找到兩份工作，有了回城的機會，只要辦好所有的資料，我們就可以離開這個地方了，可是王銀栓，死活不肯給我蓋章，他已經跟大隊、知青辦、革委會都打過招呼了，絕對不會讓我們，痛快離開這個大隊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