定不下心,人就沒有根,這樣的日子,可不是長久之計啊!”老太太問道。
“沒辦法。”陳徵苦笑道。
“什麼叫做沒辦法?外面那些該斷的就斷了吧。”老太太勸說道。
陳徵不由得沉默了,誰是外面的,誰又是家裡的呢?
都算是外面的,就算是劉海星,或者康寧,就算是家裡的嗎?
老太太嘆了口氣,沒有再勸,而是說道:“等明年天辰他們帶著陳欽回新疆了,我和你爸也回上海了。”
“不還有老大家的嗎?,陳雯家裡兩個孩年紀可還小,你們也不能厚此薄彼吧?而且許忠華又沒有父母,正是你們該出力的時候。”陳徵笑道。
“差不多就行了,小文家那兩個也又不姓陳,跟我們老兩口也不親近,隨他們去吧,我們也該享享清福了。
北京這邊空氣太乾了,住著也沒有上海舒服。”老太太說道。
氣候這不過是習慣問題而已,北方人還會說上海太潮了。
“才六十出頭,正是打拼的年紀,享什麼清福啊!”陳徵笑道。
“你就胡說八道吧,我們都退休了,還打拼什麼,你們也都成家立業了,老大今兒陳雯有你帶著,也有了不小的家業,也用不著我們操心。”老太太笑道。
“行吧,回了上海,我每個月一人給你們一萬生活費,讓老頭子少喝點酒吧。
現在日子多好啊,一頓吃的肉,比以前一年吃得都多,以前那麼苦的日子都熬過來了,現在好日子多活一天都是賺的,那還不得儘量多活幾年啊!”陳徵說道。
“懶得管他,他高興就行,抽菸喝酒什麼的,說是對身體不好,其實也沒個準信,許多不抽菸不喝酒的,反而活不過抽菸喝酒的,心情好比什麼都重要。”老太太說道。
陳徵想了想,笑道:“這麼說好像也沒錯,那就讓他一頓少喝一點,多喝幾頓。”
“這話倒是中肯,多活一年可不得多喝好多酒。”老太太笑道。
母子二人已經很久沒有這麼坐在一起聊天了,陳徵甚至都已經記不起上一次這麼和母親說話,是多久以前的事情了。
“老二,當年你爸其實並不是真的想要逼著你把工作讓給陳松,然後去下鄉當知青的,你可能已經不記得了,當年你其實差點走錯了路。”老太太嘆了口氣,說道。
陳徵皺眉想了想,問道:“我走錯了什麼路?”
“那天你爸之所以給你在直編名冊上填上你的名字,是因為你頭一天滿臉興奮的帶了一副紅袖套回家。”老太太說道。
陳徵不由看著天上的一顆星星發起了呆,他都差點忘記了,當年確實有那麼一回事兒,他參加了文革。
當年讓人熱血沸騰的事情,此時再回頭去看,確實是錯的,可再過幾十年回頭再看,又未必是錯的,至少當年許多人本心並不是錯的,出發點也是好的。
哪怕有些矯枉過正,可也讓人心真正得到了解放,在思想上真正的站起來了。
“我知道了。”陳徵點了點頭,老輩子加起來,他才明白了老陳當年為什麼那麼選擇。
或許老陳並不知道當年的對錯,只是本能想讓他避開而已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