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天下間,真的有能瞞住父皇的事嗎?
太子心裡有些不確信。
在父皇身邊,常跟著父皇學習的他,大抵是這天底下最清楚他的父皇是位怎麼樣雄才大略的帝王了。
皇后跪在佛前,手裡的念珠轉動的節奏沒有任何變化。
她雙眸微闔,看上去竟與她面前的佛像有幾分相似,都帶個一絲悲天憫人的模樣:
“放心吧。那邊有你舅舅接應。那邊的東西也是你舅舅發現的,不會再有旁人知道,你父皇也不會知道。”
皇后的話,成功安慰到了太子。
倒不是這話裡的意思,讓他覺得安心,只是因為這話是由他的母后說出來的。
這個與他父皇一起相攜走到現在的女人,擁有著不輸於他父皇的膽識和謀略。
太子常常想,若是他的母后是位男子,這朝堂上,必有母后的一席之地。
只可惜……
“是。母后,兒臣知道了。兒臣明日就要啟程離京,望母后保重身體,迎接兒子凱旋。”
“嗯,去吧。”
皇后的身形依舊沒有任何變化,哪怕太子已經離開,她整個人依舊是那副模樣。
手裡的念珠撥動了一顆又一顆,那輕微的碰撞聲,在小佛堂裡不停地響著,沒有停歇。
不知何時,小佛堂外傳來刀劍入肉的聲音,以及一聲極為短促的臨死前的嗚咽。
未幾,一個身影走了進來:
“娘娘,人解決了。”
在這宮裡,沒有真正的鐵桶一塊。
各宮都會有別人安插的眼線,也都會給別人宮裡安插眼線。
區別只在於能不能找到這眼線,又如何利用。
鐵鏽味在鼻腔邊飄散著,皇后握著念珠的手微微一頓,蹙了蹙眉:
“扔遠些,別燻著菩薩。”
“是。”
那人快速離開。
很快便有人自覺得打掃著門外的血跡。
鼻間縈繞的鐵鏽味漸漸消散,皇后皺起的眉頭才終於緩緩鬆開。
臉上的不耐煩也重新被溫和所取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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