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走過去接過鐵錘，先在燧石邊緣敲出個豁口，再將鑿子斜著嵌進去，三記重錘下去，燧石 “崩” 地裂開，露出裡面黑得發亮的煤塊，最大的足有半米見方，小的則碎成指節大的顆粒，散在地上泛著暗光。
“歇會兒！”
阿偉解開腰間的水壺，抿了口混著鐵鏽味的水。
水珠滴在腳邊的煤塊上，沒入細密的孔隙裡，暈開更深的黑。
他望著眾人的揹簍，大半已經鼓起。
直到夕陽把煤層染成金紅色，最後一塊煤被裝進揹簍。
阿偉的揹簍底積著半寸厚的煤粉，裡面的煤塊大小錯落，最大的那塊被他用藤蔓捆在揹簍外側 —— 那是他和三個礦工用撬棍撬了足足一刻鐘才弄下來的，沉甸甸墜得揹帶勒進肩膀。
眾人直起身時，互相望著對方被煤煙燻黑的臉，連汗毛孔裡都嵌著黑末。
不知是誰先笑出了聲，笑聲撞在崖壁上彈回來，混著歸鳥的啼鳴。
阿偉低頭看了眼揹簍裡的煤塊，黑亮的表面映著晚霞，忽然覺得在這荒島不再那麼彷徨。
夕陽西沉時，外出的人們陸續返回營地。
找野菜的馬可、羽微、千代清雅她們挎著半滿的竹籃，籃子裡裝著翠綠的薺菜和肥嫩的馬齒莧。
幫忙撿柴火的新女性成員抱著捆好的枯枝，額角還沾著草葉。
而採煤的這一批人早已累得前胸貼後背，腳步都有些發沉。
為了取煤方便，周遠在山洞外指定了一個角落，採煤的人員陸續把揹簍裡的煤炭倒在那裡，很快堆起一座小小的煤堆，看著足有三四百斤的樣子。
這群人可說是今天最累的一批，之所以這麼拼命，無非是想早點填飽肚子。
此刻大家都眼巴巴地望著周遠，眼裡滿是期盼。
周遠自然明白他們的心思，卻有些犯難 —— 畢竟自己也是剛被認可的新成員，還做不了主。
這時，山洞裡的凌昆聽到外面的嘈雜聲走了出來。
他掃了一眼，採煤的人和跟周遠一起選址建磚窯的兩批人涇渭分明：建窯的人身上相對乾淨，而採煤的人臉上手上全是煤灰，活脫脫一群 “黑人”。
凌昆的目光落在角落的煤堆上，臉上露出滿意的神色，笑呵呵地開口，
“我剛才好像聽到有人問什麼時候開飯？這個簡單，大家先去溪邊把手臉洗乾淨，一會兒到山洞裡就可以開飯了。”
眾人聞言，臉上頓時露出喜色，紛紛應著。
周遠帶著他們朝山洞不遠處的小溪而去。
十多分鐘後，清洗完的新隊員們再次聚到山洞口。
凌昆見眾人用山澗水仔細洗去臉上的煤灰，露出原本清爽的模樣，眼角眉梢都帶著溫和的笑意，
“既然都洗好了，身上的汗味也淡了些，咱們進洞開飯。”
說罷，他率先邁步，穩穩跨過洞口那塊被踩得光滑的門檻，身影一晃便消失在洞內昏黃的光暈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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