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打漂流到這,錢早就成了廢紙,就算你有一整箱壓餅乾,也未必能換得半支能用的牙膏 —— 畢竟牙膏牙刷在這裡屬於奢侈品。
幾人繼續朝著山坳走去,一路上週遠又跟凌昆詳細說了說燒窯的一些注意事項,比如選址、備料、火候控制等等。
凌昆聽得很認真,不時提出幾個問題,周遠也都耐心解答。
很快,他們來到了冉小麗所說的露天煤田。
只見山坡下一片墨黑如漆的煤塊裸在地表,像是被大地的血脈浸染過的鎧甲,層層疊疊地嵌在土黃色的山坡裡。
陽光斜斜掃過,煤塊表面泛著暗啞的烏金光澤,並非那種刺眼的亮,而是沉澱了千萬年的厚重,彷彿把所有光線都吸進了深邃的肌理裡。
湊近看時,能發現煤塊邊緣有深淺不一的黑褐紋路,像是老樹的年輪般鐫刻著時光的痕跡。
有些地方還沾著細碎的黃土,更襯得那黑色愈發純粹 —— 不是單一的死黑,而是藏著青黑、灰黑的層次,在陰影裡透著沉靜的幽光,在陽光下又隱約顯露出金屬般的冷冽色澤。
周遠蹲下身子,撿起一塊煤炭,指腹摩挲過它粗糙卻緻密的表面,那黑色便彷彿要順著指尖滲進皮膚裡似的。
在手裡掂量時,連帶著那沉甸甸的色澤都彷彿有了分量,烏沉沉的一塊握在掌心,像握著一塊凝固的夜。
他翻轉煤塊,看到斷裂處的斷面更顯油亮的黑,細碎的煤末簌簌落下,在陽光下劃出一道道黑色的弧線。
“這煤炭質量看著還不錯。”
周遠站起身,對著眾人揚了揚手裡的煤塊,那抹濃重的黑在天光下格外醒目,
“你看這色澤,黑得勻實,亮得沉穩,不是那種摻了雜質的灰撲撲的樣子。”
凌昆用指甲在煤塊上劃了一下,留下一道淺痕,露出裡面更純粹的黑色,
“咱們先弄一些回去。”
冉小麗道,
“沒合適的工具也弄不了多少煤炭啊”
凌昆聽後,把弓箭放一旁,
“你們在這兒稍等。”
凌昆的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,轉身走向身後那片密密匝的樹林。
陽光透過枝葉縫隙在他肩頭跳躍,他反手從揹包側袋抽出那把泛著冷光的尼泊爾軍刀,刀刃劃過空氣時帶起細微的嗡鳴。
他眯眼打量著林間的雜樹,很快選定幾株手腕粗細的青岡木。
軍刀起落間帶著利落的風聲,斧刃嵌入樹幹的悶響混著樹皮崩裂的脆響,不過片刻就砍倒三四根。
之後又把斷面削成扁平的楔形,才滿意地用袖口擦了擦額頭的薄汗。
“先用這個試試。”
他把削好的樹枝扛到煤田邊,指著表層那些帶著明顯裂痕的煤層,
“找縫隙插進去,用力撬應該能弄下來幾塊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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