當初備好的六個洗菜盆，如今個個都盛著豬油浸泡的肉塊，油膜在盆沿凝成半透明的弧光，將肉乾襯得愈發油亮緊實。
馬可抬手抹了把額頭的汗，指腹蹭過黏在鬢角的髮絲，目光掃過盆中整齊碼放的肉乾時，眼角的笑紋都深了幾分，
“這下夠咱們撐段日子了。要是有大陶罐就更妙 —— 帶蓋的那種，陶口圍圈水封嚴實，能讓豬油裡的肉隔絕潮氣，存上幾個月都不成問題。”
“往後有機會，咱們自己燒幾個陶器。” 凌昆介面道。
袁媛聞言抬眼看向他，睫毛微顫，
“你還會燒陶器？”
凌昆嘴角彎起淺淺的弧度，
“沒親手試過，但紀錄片裡看過完整流程，原理大抵相通。”
“只要摸清門道，總能琢磨出來。”
馬可接過話頭，話音剛落，老周已經擼起袖子往大鐵鍋裡添水，桶沿滴落的水珠在灶臺上砸出細碎的水花。
芋荷梗焯透後泛著青白色，老周撈起瀝乾時喊道，
“人多手快，都來幫忙剝梗皮！”
眾人七手八腳剝淨外皮，不過幾分鐘的功夫。
老周把鐵鍋架上灶臺，往灶膛添了把乾柴，火苗 “噼啪” 舔著鍋底。
等鍋壁泛起油光，他舀了勺先前熬好的豬油倒進去，油星子立刻歡快地跳躍起來。
緊接著 “嘩啦” 一聲，切好的野豬肉塊滾入鍋中。
“滋啦 ——”
肉塊在熱油中蜷起身子，帶著野性的腥氣先一步漫出來，卻又被漸漸升騰的肉香纏繞著，形成一種奇特的混合氣息。
老周握著鍋鏟翻動片刻，見肉塊邊緣煎得微黃，便端過竹筲箕，將芋荷梗盡數倒進去同炒。
他手腕輕旋，鐵鍋在灶上劃出半道弧線，食材隨著顛鍋的動作上下翻湧，撒入的食鹽顆粒簌簌落在表面，被鍋鏟均勻地拌進每一塊肉和每一段梗裡。
翻炒間，鍋裡漸漸滲出琥珀色的湯汁，“咕嚕咕嚕” 地冒著泡，濃稠地裹在食材上，連空氣裡都飄著黏糊糊的香氣。芋荷梗的清苦被肉香中和，那點腥騷味淡了許多。
呂東盯著鍋裡咕嘟作響的肉，喉結動了動笑道，
“雖說帶點野腥氣，但在這荒島上，能啃上口熱乎肉已是幸事，還挑什麼？”
羽微望著鍋裡漸漸染上醬色的食物，肚子 “咕咕” 叫得更歡了，不自覺地嚥了口唾沫，眼底像落了星子般閃著渴望的光。
周遠也忍不住舔了舔乾裂起皮的嘴唇，唇角的傷口被牽扯得微疼，卻彷彿被這股肉香沖淡了大半。
老周往鍋裡淋了勺醬油，深褐色的醬汁瞬間與湯汁融在一起，腥氣徹底被壓下去，肉香混著芋荷梗的清甘在山洞裡瀰漫，勾得每個人的胃都在唱空城計。
他用筷子夾起一段芋荷梗，湊到嘴邊吹了吹，抿了一小口，隨即點頭道，
“嗯，火候到了，能吃了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