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們像一群沉默的幽靈,悄無聲息地穿行在及腰的、茂密草叢中。
凌昆走在最前,獵槍槍口微微下垂,但右手食指始終虛搭在冰冷的扳機護圈上,眼神銳利如鷹隼,掃視著前方每一處陰影、每一叢晃動的草葉。
毛子緊跟其後,他能聽到自己心臟在胸腔裡沉重而快速地跳動,不是因為恐懼,而是混合了緊張與對可能收穫的極度渴望。
他已經記不清上一次大口吃肉大碗喝酒是什麼時候了,現在天天吃芋頭都吃膩了。
跟在他後面的阿強、黑皮、老貓和猴子,也都差不多,每個人的喉嚨都在不自覺地吞嚥,彷彿已經能聞到烤肉的焦香。
他們信任凌昆的能力,更敬畏他手中那杆能發出雷霆之怒、帶來實實在在肉食的“神器”
空氣中的溼度很高,混合著泥土、腐葉和某種動物糞便的氣息。
突然,前方約二十米處,一叢異常茂密的灌木毫無徵兆地劇烈晃動起來,不是風吹的那種輕柔,而是帶著一股蠻橫力量的衝撞!
緊接著,粗重得像拉風箱一樣的喘息聲,以及樹枝被硬生生折斷的“咔嚓”脆響,清晰地傳了過來。
“停!”
凌昆幾乎同時低喝出聲,左手猛地握拳高舉——停止前進的暗號。
聲音壓得極低,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穿透力。
所有人瞬間僵住,彷彿被施了定身法。
肌肉瞬間繃緊,握武器的手指關節因為用力而發白。
毛子感覺自己的呼吸都屏住了,耳朵裡只剩下自己放大的心跳和那越來越近的、令人不安的聲響。
灌木叢被粗暴地分開,一個龐然大物踱了出來。
那是一頭成年公野豬,壯碩得超乎想象。
肩高几乎齊到成年男子的胸口,渾身覆蓋著鋼針般粗硬、沾滿泥漿和樹脂的鬃毛,在透過林隙的斑駁陽光下,泛著黑褐油亮的光。
最令人膽寒的是它嘴邊那對向上彎曲、宛如短彎刀般的獠牙,黃白色,尖端銳利,隨著它頭部的擺動,閃著令人心悸的寒光。
它的小眼睛泛著渾濁的紅光,死死盯住這群闖入領地的不速之客,喉嚨裡發出持續不斷的、低沉而充滿威脅的“哼哧”聲,鼻孔噴出兩股白氣。
毛子等人下意識地將手中的木矛握得更緊,粗糙的木杆硌著掌心,手心裡瞬間沁出一層冰冷的汗水。
面對這種皮糙肉厚、發起狂來衝鋒速度堪比小型機車、獠牙能輕易挑開人肚皮的猛獸,他們手中這些簡陋的武器顯得如此蒼白無力。
阿強的腿肚子甚至有些微微發抖,不是害怕死亡,而是害怕失敗,害怕空手而歸,繼續那看不到盡頭的、腸胃空虛的日子。
凌昆卻異常冷靜,甚至冷靜得有些可怕。
他緩緩抬起獵槍,動作平穩如磐石,透過簡陋的機械瞄具,三點一線,穩穩鎖定了野豬兩眼之間稍上的致命區域。
但他沒有扣下扳機。
槍聲會像驚雷一樣傳得很遠,可能驚跑更大範圍的獵物,更可能引來不必要的注意——無論是其他更危險的掠食者,還是其他在島上掙扎求存、可能心懷叵測的倖存者團體。
他微微側頭,用只有身邊幾人能聽到的氣音快速命令,語速平穩卻帶著鐵一般的質感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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