菊花殘。
歐陽閱峰，從未受過這般屈辱，渾身劇烈顫抖，淚水不受控制地肆意滾落，方才的囂張、狡辯、卑微求饒盡數化為無用的哀嚎。
一旁被捆綁束縛的歐陽力，眼睜睜看著這一幕，蒼老的身軀止不住發顫，一遍遍無奈地搖頭。
他曾是身居高位、權掌一方的封疆大吏，抬手便可定人生死，翻手便能抹平一切風波。
可如今身陷囚籠，手腳被縛，自身難保，只能眼睜睜看著親生兒子承受這般極致的折磨與屈辱，半點干預的能力都沒有。
滿心的悔恨、無力與絕望死死攥住他的心臟，讓他喘不過氣，只能死死抿著唇，任由酸澀與悲涼淹沒身心。
諸葛雲握著那根打磨得光滑堅韌的木棍，緩步走上前，神情淡漠，無半分波瀾，唯有眼底積壓數年的恨意，沉沉翻湧。
沒有多餘的言語，他抬手動作沉穩落下，讓手中木棍與歐陽閱峰的身體驟然相觸。
一瞬間，尖銳、詭異、撕裂般的劇痛瞬間席捲歐陽閱峰全身，遠超皮肉之痛的折磨，讓他渾身猛地僵直，隨後瘋狂抽搐起來。
“啊——！痛！痛死我了！”
他再也繃不住，淒厲的慘叫衝破喉嚨，響徹整間囚室。
大顆大顆的滾燙淚水滾滾墜落，混著臉上的塵土與血跡，狼狽不堪。
自小錦衣玉食、養尊處優的他，從未受過半分苦楚，更從未承受過這般詭異、刺骨、摧殘身心的折磨，每一寸神經都在瘋狂尖叫、崩潰。
諸葛雲神色冰冷，不為所動，手上動作不疾不徐，一下接著一下，精準且殘酷，將數年的喪孫之痛、隱忍之恨，盡數傾瀉在歐陽閱峰身上。
時間一分一秒流逝，整整半個小時的極致折磨，漫長又殘酷。
歐陽閱峰的慘叫漸漸從淒厲高亢，變得虛弱嘶啞，最後幾乎發不出半點聲音。
他渾身冷汗淋漓，身體軟軟癱在地上，渾身抽搐不止，面色慘白如死人，身下早已滲出大片刺眼的血色，濡溼了身下的泥土。
整個人徹底陷入奄奄一息的狀態，氣息微弱，雙目渙散，只剩一絲殘喘吊著性命。
諸葛雲這才停下動作，握著木棍微微俯身，看著近乎虛脫報廢的歐陽閱峰，語氣輕飄飄的，卻帶著徹骨的陰寒與殘忍：
“爽不爽？這就接受不了了？當年我朵朵被你折磨數日，求生不得、求死不能，可比這痛上萬倍、億倍。別急，我們慢慢來。”
這句冰冷的話語，成了壓垮歐陽閱峰的最後一根稻草。
極致的疼痛、屈辱與恐懼徹底吞噬了他最後的意識，他腦袋一歪，雙眼翻白，徑直疼得暈死過去。
臃腫泛紅的傷處不斷有鮮血緩緩滲出，在冰冷的泥地上暈開一片暗沉刺目的血跡，狼狽悽慘到了極致。
囚室死寂，唯有歐陽力沉沉的嘆息，無聲迴盪在冰冷的空氣中，滿是無盡的悲涼與徒勞。
諸葛雲垂眸看著人事不省、滿身血汙的歐陽閱峰，眼底沒有半分快意，只有一片荒蕪的蒼涼。
大仇得報的瞬間，他沒有預想中的解脫，只剩下深入骨髓的空寂。
哪怕今日加倍折磨了歐陽閱峰，他那鮮活善良的孫女朵朵，也再也回不來了。
他緩緩抬手，將手中沾染血跡的木棍丟在一旁，又拿起柴刀，慢條斯理地擦拭掉刀身沾染的木渣與血漬，動作依舊從容平靜，彷彿剛剛只是做完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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