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低起伏間,每次身子猛然一頓,那女子都不由得低低“嗯”上一聲,這一聲響在耳邊,楊晉骨頭都快輕了三兩。
上山道上,一路上未見敵人身影,楊晉心下略松,一邊急行一邊開口問道:“今天合該救你,你不覺得咱倆名字本就有緣嗎?”
要是開口直說自己忘記人家叫什麼,也太唐突佳人,不如委婉一點,套出姑娘的芳名。
那女子登時大羞,心想:你這是...向我暗示嗎?
但心中也是好奇,問道:“哪裡有緣?”
“你想想你叫什麼,我叫什麼。”
“我叫朱秀兒,嗯,你叫趙新然,嗯,哪裡有緣了?”
這兩聲“嗯”,是楊晉落地時腳在地上一蹬,身子一顛,朱秀兒不自覺一聲輕嚶。
楊晉強迫自己在耳畔嚶嚀中鎮定心神,笑道:“你名字是三個字,我也是三個字,這不是有緣嗎?”
朱秀兒“噗嗤”一笑,道:“哪有這麼算的,要這麼說,有緣的人也太多了。”
“今天山上大亂,又死了這麼多人,偏偏老天讓我恰巧遇見你,這還不是有緣嗎?”
這個世界雖然沒有禮教大防之類的說法,但男女關係遠沒有前世開放,像楊晉這麼直白的說話,朱秀兒可是生平第一次聽到,一時間面紅心跳,內心雖隱隱認可,但嘴上不知怎麼回答。
楊晉卻不依不饒:“是不是?別害羞嘛,你說對不對?你不說話,那就是承認咯。”
笑聲中,二人不一會便來到山頂。楊晉把朱秀兒放下,見山頂又多了幾個傷員,想來是其他人方才救援回來。
還有人不斷搬來些鎖鏈、繩子之類,眾人正在打結栓繩,楊晉便向大師兄詢問。
大師兄道:“高師叔門下的路師弟擅長踏水而行,他已經下到崖底,待會便能去到對岸,跨江拉起一條繩索。手扶著這條繩索,在江水上有了借力之處,咱們無傷輕傷的同門,便可以把大傢伙全帶過江去。”
他看向朱秀兒,道:“秀兒,沒受傷吧?你爹孃呢?”
他一提爹孃,秀兒眼圈馬上又紅了:“早上我去園裡摘花瓣準備早茶,就遇到了有人殺上山來。後來我找了地方躲著,一直沒見到爹孃。韓道師趙道師,求你們也救救我爹孃吧。”
一旁六師弟冷言道:“此刻道師們尚且都救不過來,哪有功夫去救你爹孃?”
這話一說,朱秀兒哇的一聲哭了出來。
楊晉皺起眉頭,道:“老六,你這叫什麼話?誰的命不是命,能救的自然應當要救。”
六師弟道:“誰也別怪我說話難聽,雜役你救上一百個管什麼用,多救一個弟子,將來無空派復興才多一份指望,難道不是這個理?”
楊晉在雷雲派因雜役身份受了多少恥笑,聽到他這個話不禁有氣:這個六師弟,說好聽點是目光短淺,說不好聽點就是沒腦子了。
一來,無空派中沒有根骨好壞之說,如今太衍陣已毀,本門還剩的內功心法就是眾人身有的這些,雜役中或許就有稟賦相近,可以習練的,怎能說沒用?反倒你六師弟不適合習練已有功法,沒什麼用了。
二來,山頂上不少門人已然缺胳膊少腿兒,你身為掌門的弟子,今天看雜役沒用,明天是否看傷員也沒用?讓大傢伙心裡怎麼想?門派已為人屠戮,人心要是再散了,可真是滅門了。
楊晉白他一眼,道:“大師兄,事不宜遲,我再下去多撈幾個上來。秀兒,你放心,我不分什麼道師僕役,若看到你爹孃,定然援手相救。”
心裡卻想:“要是我救了你爹孃,你不以身相許也不行了。可惜我在夢裡只有六個時辰,瞧這形勢,除非我先上船再補票,不然估計怎麼也來不及洞房了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