沙敦道:“我遠遠看那火燒得甚快,他們能看清這幾個火字嗎?”
楊晉道:“無妨,我下午時已經演練了多次,火燒完後,食盒上也會有焦黑痕跡,寫下的字仍然能辨認。而且他們細細檢查食盒的話,會發現裡裡外外全無異樣,不見機關,只要事先並不知曉磷粉自燃之事,想破腦袋也想不明白,心中自然會懷疑是神仙做法。”
沙敦讚歎有聲,施戴元則不無擔心,問道:“這幾人也不是傻子,雖說咱們假託掌罰尊者之名,可能哄得他們乖乖聽話嗎?”
“也無妨,火中顯字只是第一步,不管咱們之前的暗示,他們是聽不懂,還是裝不懂,起碼這次裝神弄鬼,能叫他們心中動搖。待到夜深了,咱們再添一把火,走出第二步,我還不信他們不逃。”楊晉道。
沙敦大是好奇:“第二步是什麼,怎麼添把火?”
“這幾尊大佛既然「請」不出去,那隻好「趕」出去了。”楊晉故意賣個關子,“他們估計也快吃完了,走,沙師弟,咱們去收了食盒,再佈置一番。”
“師兄,先跟我透個風嘛...”二人說著話又往牢房行去。
未到牢房跟前,分明聽到眾人似是在低聲爭論什麼,但自己兄弟腳步聲一響,牢裡突然安靜下來。
之前進了牢房,杞老三等人要麼躺在稻草上,要麼斜靠在牆上,或露著肚皮,或打著飽嗝,一個個不似坐牢,倒像是等人伺候的大爺。這次一進門,便見眾人神色無不凝重,端坐在地,見楊晉二人開門進來,只是斜瞅一眼,連話也沒說一句。
楊晉見了眾人這副模樣,又斜眼瞥見那食盒上磷火燒過的焦黑痕跡,已被人塗抹了去,黑乎乎一片看不清字跡,便知自己假託掌罰尊者的花招起了作用。
開口說道:“抱歉了眾位前輩,白天竟然讓你們餓了肚子,今晚特地讓伙房給諸位加了湯,味道還成嗎?”
他問是問了,眾人卻似是滿腹心事,沒一個回話。
楊晉也不在意,繼續道:“諸位這幾頓好好吃,聽長官說,敬佩諸位都是鐵骨錚錚的硬漢子,也不來折磨你們,這兩日便拉你們去鬧市砍頭。”
眾人面面相覷,仍是一言不發。
楊晉一揮手,和沙敦拿了食盒退了出去。
過了兩個時辰,大牢裡已然靜悄悄的。牢外的蟲鳴梟啼,透過牢房外牆上的小窗,清晰傳入魯十三耳中。
此刻廊上的燈又燃盡熄了,牢內又是一片黑暗,杞老三諸人剛剛睡著,只有魯十三仍在盤坐運功。
驀地裡,一聲極輕微的腳步聲傳入魯十三耳中,他猛然睜開眼來。這腳步十分緩慢,幾乎落地無聲,來人顯然是貼著走廊牆壁悄悄挪來。
忽聽牢內地上鋪著的稻草上譁一片響,聽這聲音似是有人透過送飯的小孔,往牢裡潑水。魯十三眉頭一皺,猜不透這是什麼人故意搗亂。
嘩嘩幾聲連響,那人連潑不止。
魯十三喝道:“什麼人?”這時杞老三等人也已驚醒,紛紛喝道:“是哪個狗賊,潑什麼呢?”
忽然眾人眼前一亮,一點火光從飯孔裡擲了進來,直奔牢內左側而去。
魯十三猛然驚悟,飛身而起,伸手向那火光抓去。
人在半空,卻見又是一個火光從飯孔擲進,往右側飛去。魯十三忙喝道:“快接住!”
話音未落,老牛也合身撲出,一把向那火光抓去。
便在此時,只聽身後牆上小窗裡穿來一聲冷笑,眾人剛轉頭望去,卻見小窗內突然飛下七八個火苗,魯十三這時剛接住第一個火苗,手中一握便知是個火摺子,又忙指著飛入的眾火苗,急道:“接住了!”
但眾人猝不及防,哪能於一瞬之間接住這許多?只杞老三出手快接住了一個,其餘的全掉在了地上。
老山羊等還未明其意,卻見火光猛然大漲,地上稻草熊熊燒了起來,這時他們才明白過來,原來之前的潑水聲竟是往牢內潑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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