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浪只聽得怒氣勃發,他這輩子比試,從來都是他讓別人,沒有別人讓他,怒道:“好,你這是自取其辱!你要什麼彩頭?”
楊晉目光在他月白色長袍來回掃了一遍,道:“這麼著吧,咱們比試一場,要是我贏了,你把這件袍子輸我,要是我輸了,我把我的短衫輸你。”
柳浪豈聽不出這賭注大大不公平,但上一場實在輸得不服,何況什麼袍子短衫又不是值錢東西,也懶得跟楊晉較這個真,長劍一擺,叫道:“行!少廢話,來吧!”
楊晉撐著木棍跳到空地上,柳浪看在眼裡,心想:我要是削斷木棍才打敗你,顯不出本公子的本事。當即說道:“你進招吧。”
楊晉道:“你可想好了,要是我先進招的話,你可不容易反守為攻。”
柳浪哼道:“上次是我輕敵,你以為憑真本事,能壓得住我的劍法?”
楊晉點點頭:“好吧。”“好”字剛一齣口,楊晉長劍一吐,電閃雷鳴般向著柳浪小腹刺來。
柳浪暗罵一聲:“還想攻我不備?!”長劍倏地遞出,竟不格擋,而是對著楊晉手腕直刺。
楊晉見他劍尖顫顫,嗡嗡聲有如琴音,已將自己手腕罩住,不禁暗贊:“這一手妙!”忽然手腕一抖,長劍疾挑,向著柳浪咽喉刺去,這一抖極為巧妙,手腕竟然已經到了柳浪劍尖的上方。
柳浪大吃一驚,萬不料對方如此輕易便脫去自己這一招“珠落玉盤”的威脅,此刻長劍在外,已經不及回防,只得向旁一讓。
哪知楊晉早料到他要閃避,柳浪身子甫動,楊晉長劍已經緊隨而至,提前封住了他右避的線路,柳浪趕緊右腳一蹬,要往左避,楊晉長劍倏地轉向左側,又封住了他左避線路。
柳浪已知不論左閃右避,自己身形絕快不過他的劍去,惶急之下,左足足尖一點,身子暴退,心想:你拄著柺杖,總不能追得上我這一退之速。
他見楊晉眉頭微皺,已知這一退令他無可奈何,這一念剛剛轉完,忽然手上巨震,噹的一聲,虎口一痛,長劍脫手掉下。
原來楊晉受到跳舟崴腳的啟發,這一招貌似緊逼柳浪咽喉,實則聲東擊西,意在他的長劍,趁他著急後退之時,眼睛不離柳浪面龐,長劍卻突然下沉,正打在柳浪劍背處。果然柳浪注意力全在腳上身上,渾沒留神手上劍上,立時中招。
楊晉手腕又是一抖一勾,柳浪長劍還沒落地已被他撈起,楊晉劍尖指處,輕輕挑住了柳浪劍柄下沿。
柳浪看到自己長劍被楊晉這麼晃悠悠挑著,面上青一陣紅一陣,一時說不出話來。
本來他雖然嘴上不服,心裡卻承認楊晉劍法和自己在伯仲之間,二人料來勢均力敵,這一次楊晉有傷在先,他自是要一雪前恥,重振柳家七絃劍法的聲威。哪成想竟然三招不到便即落敗,這麼一來,自己豈非比這姓楊的差上老遠,拍馬也追他不及?
堂堂柳家第十二代正宗傳人,百年難得一遇的劍法奇才,卻壓根敵不過一個雷雲派的無名小子,這話說出去可不讓人笑掉大牙?
柳浪眼神空洞,腦子裡不住回放著方才交手的一招一式,心中只是喃喃:“我怎麼一時疏忽,沒注意到手上呢,沒注意到手上呢...”
楊晉見他發愣,微笑道:“柳劍神,承讓承讓。願賭服輸,這彩頭我可不客氣了。”說著單腿跳到柳浪身旁,麻利脫下自己的短打農衫,扔在地上,然後伸手便扒他的長袍。
忽聽背後一聲大喝:“什麼人?!”楊晉回頭望去,只見平叔和阿東一個拎著兔子,一個拎著山雞正奔過來。
阿東還年輕,一時沒看明白,平叔可多經世事,一見楊晉光著膀子去剝公子衣衫的樣子,而公子僵在當地,顯然是給這姓楊的點了穴道,頓時嚇得魂飛魄散,急得大吼一聲:“放開我家公子!”撇了手中獵物,飛步奔來。
楊晉一見平叔神情,頓時明白過來,心想這誤會可鬧大了,剛要解釋,卻瞥見山腰上有人在樹上露出光頭腦袋,心叫不妙,平叔這一吼可把什麼梵音寺、無空道門的人要吸引過來了。
他連忙將長袍一披,雙手一招,運起擒龍控鶴,將柺杖和長劍抓在手裡,趕緊離去。
平叔和阿東搶到柳浪身旁,忙問:“公子,沒事吧,沒事吧?”平叔一邊問一邊左右檢視,見公子褲帶還完好繫著,心下暗舒了一口氣:“還好,還好,清白尚在。”
楊晉一邊拄拐跳走,一邊檢視四周情形,見山腰上幾處飛鳥驚起,吃了一驚:“這一下可招來人了。”
心念一轉,已有計較,一邊跳,一邊回頭對著柳浪大聲喊道:“楊晉,別以為來了幫手,你今天就能逃得出去。有本事別跑,我門中長老馬上就到!”心道:“柳劍神你多擔待,大不了下次我輸給你,哄你開心一下。”
楊晉看好方向,跳進樹林裡,心想趁著柳浪吸引火力的空當,自己須得抓緊逃脫,手腳發力,疾往山中行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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