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聞其音,未見其人,話聲在林間空中迴盪,如此功夫,還能是哪個韓一問?
一聽是無空道門掌門親臨,方繽不由得一凜,纖纖玉手馬上握住了劍柄,楊晉趕忙道:“別誤會,是自己人。韓掌門,方...方姨是我母親孃家人,我們有些話要說一說。”料來是韓一問見方繽和他獨自走開,心中不放心,所以在旁保護。
“是老夫唐突了,請恩公恕罪。”只聽聲音迅速遠去,想來是他走開了。
方繽這時回過頭來,疑惑地看著楊晉:“恩公?”
楊晉看著她凝眉蹙額的樣子,宛若朝露曦光,美麗不可方物,要是面前的是覃韻,他肯定會先說一句:“你真好看...”
但面對著方繽,他還是有點不敢放肆,規矩回道:“我不是在夢境中學得了太衍劍法嗎,我答應了他,過幾日將太衍劍法的悟劍七招相授。想必你也猜到了,這次我見到了鹿天王,他跟我講起了我父母的事,說我母親就是你的大師姐,是這樣麼?”
方繽淡淡道:“你母親入了黃元教,已經不算谷中弟子了。”
楊晉一聽,立即想到:那就是說,你也不算我的長輩了?
喜道:“那太好了!”
“好什麼?”
“那我們...就...”楊晉想說「那我們倆相好,也不算亂了輩分」,但又覺得直白明言,畢竟欠妥。
方繽眉毛都豎了起來:“我問你,你這幾日和韻兒都做什麼了?”
楊晉一時有點拿不準,方繽這一句為什麼如此生氣?是以“丈母孃”的身份質問自己有沒有佔覃韻便宜,還是“紅顏知己”的身份吃了覃韻的醋?
但不論哪一種,楊晉都只能答道:“沒有,沒有,我們這幾日除了逃就是打,互相扶持是有的,別的那些是沒有的。”
“沒有?她為什麼喊你楊師哥?”方繽將覃韻一手養大,對這個徒弟最為了解不過,一見她望向楊晉的眼神,一聽她說起楊晉的語氣,便知徒兒芳心已許,登時心中有些氣苦,至於為何氣苦,連她自己也也沒明白。
楊晉暗叫不好,自己穿越這事只跟覃韻提起,卻沒跟方繽說過,若是此時講明,會不會惹她誤會,以為自己厚此薄彼,親疏有別?
只得說道:“她看我劍法不孬,為人穩重,才以師哥相稱。”
方繽冷冷道:“騙三歲小孩呢?你們男人那些花招套路,我豈有不知?你是不是花言巧語哄了她,甚或...甚或佔了她便宜?”
楊晉聲調也高了:“你拿我當什麼人了!我記得上次分別時,咱倆還都好好的,你率大傢伙來救我,我心中也著實感激,可為什麼今日見了我就一直沒個好臉色?我從來沒騙你,也從來沒騙她,你別疑神疑鬼,我知道你想問什麼,我可以明明白白回你:她可沒動用過「神曇一放」。”
方繽不料他突然提到這茬,猿王洞中的一幕湧上心頭,臉上刷的一紅:“你...”
楊晉一見她雙頰飛霞的模樣,頓時心中一蕩,聲調又降了下來:“唉,你別多想,我倆清清白白。”
方繽扭過頭去,道:“清不清白你用不著跟我說。但韻兒是我徒兒,你要是敢欺負她,喜歡時好言哄著,厭惡時扔到一邊,做下什麼始亂終棄的勾當,我...我必不饒你。”措辭雖然重,語氣卻不似之前嚴峻。
“啊?”楊晉吃了一驚,怎麼聽這個意思,我還沒提親,丈母孃就已經同意了?
說實話,可以談覃韻這樣的女朋友,那是楊晉上輩子想都不敢想的事情,如今連方繽也做主同意了,心中豈能不樂開了花?
但他總覺得方繽似乎對自己也不是全然無情,率人救援決不是純粹的有恩報恩,因此也不敢明顯露出笑容來,說道:“我不是那樣的人,我以後會常去紫鳶谷看你們的。”
方繽忽然聲色俱厲:“看我幹什麼,你看我幹什麼?你固然不必來看我,我也不會見你。”
楊晉一懵,不知她為什麼突然又生氣起來,暗想女人的脾氣真是難以琢磨,說道:“看你又怎麼了?我們又不是仇人,在猿林中還曾生死與共,你為何不見我?”
方繽轉過頭來,盯著他低聲道:“你有沒有為韻兒考慮過?要是生出流言蜚語怎麼辦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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