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什麼眼神，瞧我們是舞文弄墨的酸秀才嗎，要你的假書法有什麼用？”沙敦甩他一個白眼。
“我的好客官，”店主叫道，“你們是真不懂還是裝糊塗？這篇劍客行裡藏了一套天下無敵、今已失傳的太白劍法，你們難道不知？”
楊晉道：“你是說這些字不能當作字看，其中的一筆一畫其實都是劍招，是也不是？”前世小說裡他曾看過這個情節。
“客官您是懂行的！”店主大拇指一豎，“您看這一橫一豎可不就像一把把小劍嘛，據說幾百年間僅有一人曾從中悟出了太白劍法，他就是大字不識一個，靠著筆畫認出的劍招。”
沙敦聞言，神色頓時凝重起來，原來不學無術也是有長處的，彎腰低頭細細瞧起筆畫來。
楊晉道：“你說橫和豎都是小劍，好，那我問你，這六字有三個點，該作何解？這個點字有四個點，又當如何？還有這個弓字，有個橫折鉤，這個日字，寫得半行半草，只是畫了個圈，在裡面點了個點兒，這些是什麼劍招，你給我講解下。”
店主尷尬道：“我要是能看出來，那還用在這開店嗎？”
沙敦認真道：“不不，二師兄你看，這一點像是刺，而這一撇像是削，橫折鉤說不準是轉腕。”
楊晉搖頭道：“如果點是刺撇是削，那你怎麼分得清上刺下刺，平削斜削？劍法中轉腕有左轉右轉之分，可文字中橫折鉤卻都是橫右而折，這又何解？
此書法中，招與招間的停頓銜接固然沒有，起訖轉折更是全然不提，遑論出招當輔以何種步伐進退、竄高蹲低了。
難道種種全靠你自行想象補足？你要是有這本事，等同於創招了，還用得著學他劍法？”
沙敦頓時大失所望，道：“難道這書法也是騙人的？”
“騙人的倒也未必。”楊晉道，“這幅字筆鋒縱橫，太白先生或許的確將劍意化用到了書法之中，但只是信手為之，並非為了授劍。能從中領悟出似是而非的一招兩式或是有的，但要得窺太白劍法脈絡全貌，我看則決計不能。”
店小二忙道：“太白劍法何等神妙，一招兩式也已經受用不盡了，何況只要五兩銀子。
您想啊，如今有名頭有本事的人都忙得很，即便你運氣好能拜師，也少有手把手教的，都是大徒弟們代勞，大徒弟們也無非傳你個口訣罷了，這麼一比，花五兩銀子領悟幾記絕招是不是再值得不過？”
店小二這一言，楊晉忽然心念一動：對呀，這是使用者的痛點啊！
大家都想找個名師手把手教，可無奈之下只能對著書本自行領悟。且不說這肢體動作轉為文字圖畫後本就有失真，單是受限於作者文字表達能力、圖形繪畫水平和學徒閱讀理解能力，多少劍招要點就因此無法傳達。
本來楊晉也覺得除了手把手教，能讓失真最少，領悟最易，傳授最快，的確也無其他良策，但今日被雷掌櫃軟硬結合啟發了思路，他突然冒出一個想法來。
所謂授劍，僅以劍招而論，實則是將師父的劍法手感複製到徒弟手中。
以前沒有別的辦法，只能將手感轉為視感和聽感，也就是以口說筆錄和演示比劃的方式傳授給徒弟，徒弟理解後再照之習練，練出自己的手感來。
但如今自己已習得移花接木，可將神經訊號傳入到對方體內，也就是對方可以直接感受到自己的劍法手感，如此傳起劍來，豈非事半功倍？
雖然劍理見識無法快速傳授，但日復一日的練劍笨功夫卻可以大大節省，好歹學劍之人已經清晰知道這一招的高低快慢該當為何，足可以少走不少彎路。
店主見楊晉先是忽然發愣，跟著臉上漸漸露出了喜不自勝的神情，還以為自己一番話說服了他，喜道：“客官們要不要來兩幅？”
楊晉哈哈大笑：“師兄師弟，我想到了，我想到了！我想到發大財的辦法了！”
施沙二齊奇問：“什麼？”
楊晉道：“走！去找萬回師兄，此事離他不可。”領著二人轉身便走。
那店主叫道：“啊？不買啊？”
楊晉停下腳步，尋思這個想法多虧這店主提醒，可得謝謝人家才是，說道：“店家，你這些寶貝要麼騙人，要麼上手太難，所以生意不上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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