馮一劍暗暗敬佩,這麼多叫罵呼叱的江湖豪客面前,馬大人面不改色,氣勢逼人,這份定力實非常人所及。
一人大聲道:“他孃的,你橫什麼橫,真當這裡是城中嗎?我們將你們幾個鷹爪亂刀剁了餵狗,你以為誰能救得了你們?”
“對,對!”不少人跟著附和,更有人嗆啷拔刀亮劍。
“哈哈哈,”馬中庸仰天大笑,雙臂一張,挺出胸膛,“想造反嗎?哪個想把我們剁了,有種的先站出來給我看看。”
眾人一聽“造反”一詞,頓時聲量小了。朝廷中的高手如雲如雨,真要給扣上了造反的帽子,只怕全家性命難保,尤其是那些有家有業之人,聞言立即噤聲。
但也有不服的,先前那人又叫道:“拿造反嚇唬人?咱們出來混的,沒一個怕死的,大順朝太祖也是造反起的家!”
馬中庸眼睛一眯:“和老二,你別躲在人後說話,有本事到前面來。”
那人大吃一驚:“他竟然認識我!”原來和老二自忖籍籍無名,黑鷹衛中無人識得自己,這才夾在人群中大膽放言,哪想到居然給馬中庸當眾點名,登時縮頭閉嘴。
又有人冷冷道:“呦呵,馬大人好大的官威啊!我們這百號人物,你能認識幾個?”
馬中庸淡淡道:“雲州的人物總還是識得一些,丁金銀你犯了事外逃十幾年,如今返鄉,是不是以為風聲過去了?”
那人面色瞬變,不再言語。
馬中庸又看向旁邊一個舉著刀氣勢洶洶之人,說道:“劉仲良,你忘了你師父怎麼死的?想學他吃吃牢飯的滋味?”
那人渾身一顫,大刀險些拿捏不住。
只聽他隨看隨說,一連叫出七八人的名字,這些人方才叫嚷甚兇,此時卻個個如乖順羔羊一般,氣焰全消。
楊晉暗暗敬佩:這馬大人能在黑鷹衛混到高位,果然也有兩把刷子。
便在此時,又有兩架飛舟飛來。形制看著熟悉,乃是之前見過的蒯家。
飛舟還未落地,蒯正已經跳下,大步流星走來。
他不向旁人瞧上一眼,先來到馬中庸和呂青身前,抱拳道:“見過馬大人,呂大人。”
群豪素來久聞百勝刀王的美名,沒想到他們見了官差竟然如此恭敬,無不大為鄙夷:虧他家這麼大的名頭,原來是朝廷的哈巴狗。
馬中庸和呂青還禮,問道:“蒯兄所為何來?”
蒯正憤然道:“犬子鏟奸除惡,卻不幸喪生在這採花賊楊晉的劍底,我們幾人是來尋賊報仇的。”
馬中庸嘆道:“令郎天縱英才,竟遭此難,實在叫人扼腕嘆息!既然叫我們撞上了,職責所在,也非要替令郎報仇雪恨不可。”
說著看向呂青,道:“呂大人,有苦主有證人,看來這採花賊楊晉一事不像是子虛烏有啊。”
呂青哼了一聲,面色不屑。
馬中庸面向眾人,道:“既然如此,你們追捕此人也可算是激於義憤,並非圖謀作亂,可以許你們結夥而行。不過,這領頭之人,”他看向欒山,“須得德高望重方可,才不致於糾眾為非作歹。這樣吧,就由蒯兄來做你們的頭領,你們聽他吩咐,隨他追擊淫賊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