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又一想:“我來找方姨商量韻兒退婚一事,也不算見不得人,大大方方開了門,跟谷主說清楚也沒什麼大礙吧?”
卻見方繽使勁揮手,傳音迭迭:“躲起來,躲起來!”
楊晉料想方繽是因做過賊所以心裡虛,格外怕給谷主瞧見。
見她額頭青筋都顯出來了,的確焦急得緊,也只好照辦,楊晉環顧一週,當即身子一躺往床下一藏。
吱呀一聲,房門開啟,楊晉連忙屏息凝氣,運起化吸訣,這樣一來,即便谷主以玄力探測,也不易發現自己。
楊晉在床底微微側頭瞧去,只見一雙女子布鞋大步走了進來,這鞋質地十分樸素,地攤上只怕也賣不了幾個錢,心道:“這谷主倒是節儉。”
“師父!”方繽將房門關上。
“鎖著房門做什麼?”葉谷主老眉疏斜,斜睨著方繽,“嘴上不說,心裡不服,怪罪為師獨斷專橫,是不是?”
“徒兒不敢。”方繽聽師父語氣不善,侍立一側,大氣也不敢喘一口。
葉谷主哼了一聲,道:“韻兒哭哭啼啼,鎖在屋裡全不見人,是誰教的?我紫鳶谷弟子就這麼不識大體,不知輕重?”
方繽跪下道:“弟子管教無方,請師父責罰。師父,其實韻兒她...她...實是心有所屬...”
話未說完,只聽砰的一聲,是葉谷主伸掌在桌上重重一拍,她兩條眉毛也豎了起來,喝道:“心有所屬?枉我教導這麼多年,你今日竟說出這番話來!這個心有所屬,那個也心有所屬,人人都想著自個的好事,咱們紫鳶谷趁早散夥好了!我來問你,你當初拜師第一天,我跟你說什麼來著?”
楊晉聽著大皺眉頭:“這個谷主兇巴巴的,好不霸道!”
方繽肅容道:“師父說,既入紫鳶谷,時時須以師門為重,處處要以本谷為先。”
葉谷主道:“原來你還記得。當初我拜師時,你太師父就這麼跟我講的。韻兒拜師時,你有沒有跟她說過這句話?”
方繽道:“說過,弟子不敢違背祖傳規矩。”
葉谷主道:“那你覺得咱們谷中如今萬事昇平,人人混吃等死即可,是不是?昨夜成王世子對我大獻殷勤,我也是年老糊塗,一時腦熱,才同意將你許配給左乾,將韻兒許配給世子,是不是?
楊晉大吃一驚,腦中嗡的一聲,險些驚撥出來:“什麼?把方姨許配給左乾?!”
他猛然記起魏九邊那個女手下曾說紫鳶谷雙喜臨門,這頭一喜就是覃韻嫁給世子做妾,當時自己驚怒太甚,壓根沒想著去問這第二喜是什麼,誰料到竟是方繽也嫁人!
更進而想到谷主說韻兒將自己鎖在屋裡不見人,而巧芸卻喜滋滋來推門,顯然她本來那枝鳳釵就是為方繽準備的,是自己先入為主,以為這是覃韻房間,這才推門搶入。
而進門後,方繽問自己是不是知道這件事了,其實說的是她許配給左乾之事,而自己卻以為是韻兒許給世子之事,怪不得當時自己說“心中早已認定”時,她那麼大驚小怪,生怕給人聽到。
她還說什麼倘若退婚勢必得罪雷雲派,合著倆人方才全篇對話盡是驢唇不對馬嘴!
方才方繽神色間似曾閃過喜羞之情,當時也未深究,此刻細細想來,定是她聽自己說不答應她的婚事,心中歡喜之故。
言念至此,楊晉不禁又重新回想了一遍二人方才對話,細細琢磨方繽當時原意,這麼一走神,方繽和葉谷主的對話便漏聽了好幾句。
等他回過神來,只聽谷主道:“咱們全谷上下幾百號人,看著聲勢不小,實則危如累卵。先說近的,你也看到了,那左乾早已投靠了成王,雷雲派多了一個大靠山。崔世敬說無空道門祖傳七式失而復得,韓一問並未否認,可見果有其事,無空道門眼見得要劍術大漲。雲州就三大派,另外兩派勢力大張,咱們紫鳶谷何以自處?”
“弟子觀那左乾雖然投靠了成王,但世子手下的兩位高手似乎對他並不待見,那黃師傅頭一句就陰陽怪氣:‘聽說雷雲派天階至高玄術叫做九天御雷真訣,不知左師傅當掌門後參悟出來沒有?有機會領教領教。’
而韓掌門和左掌門在酒席上又全不搭腔,顯然二派仇怨不小,他們雖然近來各有好事,卻未必會是咱們的壞事。”方繽道。
九天御雷真訣,楊晉在原主的記憶裡倒是知道,此訣號稱雷雲派至高法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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