當即開口說道：“今天客人不少，你們也著實辛苦吧？咱們進去尋歡作樂，可是勞累了你們嘍。”說著掏出一張銀票，“跟哥兒幾個分分，歇了班去城裡快活快活。”
那人先是大生知己之感，只覺這人的話說到了自己心坎裡去了，跟著看到銀票，立時眉開眼笑，連忙起身不迭道謝，雙手捧了筆遞到楊晉面前：“請大人留名。”
楊晉也不知道“湯晟”是哪個晟，隨手龍飛鳳舞亂畫了一個簽名。
那人遞過一個東西，楊晉接在手中一看，原來是一個模樣甚新的軟皮面具，面具上畫了個猴臉，楊晉心下納悶：這裡是什麼地方，還要戴面具？
他戴上面具，邁步進了大門，但見青石鋪地，兩側懸著十來盞大紅紗燈，照得四下裡一片迷濛，楊晉走得甚快，電磁辨形向兩側探去，果見圍牆之後每隔五六十步便有人盯梢護衛。
青石路的盡頭，可見三座燈火通明的飛簷樓閣，中間那座樓門大開，笑語絲竹聲從裡面遠遠傳來。
楊晉心想魯十三和姓向的既然是來耍耍，多半是進了樓了，快步進了當中樓宇的廳堂。
這個廳堂好不開闊，幾有四五十丈方圓，楊晉一抬頭便可望見三樓穹頂，二樓三樓皆設迴廊，憑欄可以俯瞰廳中。
從廳堂到三樓，所見之處皆是依紅偎綠的賓客，或倚欄淺酌，或聽曲擲骰，或吃酒調笑，每個賓客身旁起碼都有一兩個薄衣盛妝的妙齡女子作陪，有幾個女子甚至看上去才十歲出頭，還是個孩子模樣，瞧這滿堂的春色香風，直似一個大妓院。
楊晉見幾乎沒人像自己這樣戴著面具，於是將面具摘下，心裡卻是暗暗納罕：“這個山莊是個妓院？難道是因為朝廷不讓官員嫖娼，所以特地建了一個隱蔽的山莊，供他們淫樂？可湯晟和那向大人都是兜字宮出身，怎麼會來逛妓院？”
同時心頭一緊：“韻兒若是給他們抓到這裡，實在危險得緊。”暗忖先不著急去尋魯十三報仇，馬上找到韻兒才是要緊。
一個夥計迎上來問道：“尊客想玩什麼？”
楊晉心想：“他一個跑堂的未必知道今天新抓的人，得找個當頭的問問才行。”道：“爺要玩的，怕你們沒有。”抽出一張銀票，“把你們管事的叫來。”
楊晉不知他所處的這樓名叫風樓，而旁邊的霧樓才是魯十三和向大人所在。
這樓中並無挑高的穹頂，但一排排的羊角燈懸在樑上，燈上蒙著紅紅綠綠的輕紗，光影搖曳，樓內別有一種朦朧之感。
霧樓內諸位賓客跟風樓不同，人人皆帶面具，向大人此刻帶的面具上畫了一隻牛頭，魯十三的則繪了只虎頭。
一個夥計叫道：“上牲口！”
只見兩個膀大腰圓的悍婦手持鞭子，領著一排女子從二樓緩步下來。這一排女子約莫十個，大的看起來二十歲，小的看起來十三四，個個僅著一件薄衫，胴體若隱若現，赤足踩在樓梯地毯上，腳踝繫著細銀鈴，每走一步便叮咚作響，只是個個低著頭，眼神膽怯，不敢向旁邊賓客多看一眼。
這些女子在廳堂一樓站成一排，眾賓客圍著她們站成一圈，眼裡都射出灼熱的目光來，好幾人淫笑道：“今天的牲口不錯。”
有人叫道：“快，快，轉鞭。”
轉鞭乃是此處的一個玩法，一個悍婦將鞭子放在圓盤上，然後轉動圓盤，圓盤停下時，鞭頭指向哪位賓客，哪位賓客就可以上前挑選一個女子。
第一次轉鞭結束，轉中了一個馬臉面具的賓客。那賓客挺著大肚，哈哈大笑走上前來，從圓盤上拿起鞭子，晃悠悠在眾女面前來回踱步一圈，忽然伸手捏住個子最小最幼女子的下巴，將她臉抬了起來，淫笑道：“這個牙口看著不錯。”
他鬆開手，轉身走出兩三步，猛然回過身來，啪的一聲，一鞭子抽在那個女子身上。
那女孩猝不及防，“啊”的一聲痛撥出來，身子一顫，薄衫裂開一道細口，滲出淡紅血痕。她眼淚盈眶，渾身瑟瑟發抖。
那馬臉賓客卻是大為興奮，喜道：“叫得好聽，好聽！”
啪，啪，又是兩鞭。那女孩眼淚滾滾，縮頭痛叫，卻始終不敢躲閃。
女孩旁邊一個高挑女子，每當一鞭落下，身子便是微微一抖，旁人沒注意到，卻逃不過魯十三的眼睛。
魯十三微一凝目，手對著她一指，向著旁邊的向大人詫異道：“此人是今夜那紫鳶谷的小妞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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