楊晉看得出她只是強裝淡然,但神色中只有哀傷之情,並無痛恨之意,心道:“我還以為是你丈夫和雲岫仙子有什麼餘情未了,瞧來又不是。”說道:“料來這位雷前輩武功既高,跟您也是伉儷情深吧?”
池青姑臉上露出一絲得色,說道:“我丈夫平時話雖不多,但做事素有擔當,勝在用情專一,不像你這個小淫賊,一看就是慣會見異思遷的浪子。”
楊晉暗暗翻個白眼:“啊呸,你老婆子吃著我的飯,居然還當我女朋友的面說我壞話。人品不行,怪不得丈夫死得早。”
池青姑斜睨他一眼:“怎麼不說話,哼,肚子裡罵我是不是?”
楊晉擺手笑道:“哪有,我方才是在馳騁想象池大人和雷前輩當年伉儷英姿與俠侶事蹟,叫人好生嚮往,一時出了神。”
池青姑笑呸了一聲,說道:“一張嘴跟抹了蜜一樣,怪不得我的小徒兒會鍾情於你。不過我把醜話說在前頭,勾引別人丈夫的賤人固然統統該殺,負心薄倖的臭男人更是一個也饒恕不得,你以後若是敢負我的小徒兒,我定然將你武功廢了,閹了送去做太監,勿謂言之不預也。”
楊晉見她笑嘻嘻說著這些話,不自禁後背發涼,心道:“這老婆子定然心狠手辣!她要是知道我和方姨的事,豈不是要把我倆都殺了?”
吃過了飯,池青姑便要楊晉駕著飛舟載著二人往東行去,楊晉見是往京城的方向,反正順路,也就不多問。只是池青姑手中始終扣著覃韻,他一直不得機會偷偷將她救走。
楊晉駕著飛舟,穿山越嶺而行,直到前方出現一條浩浩蕩蕩的江面,便沿著江邊一路飛下。
路上他便向池青姑請教流影步的玄理。池青姑見他所問頗中竅要,而且請教的並非修煉法訣,倒也不藏私。
原來流影步乃是近四五十年才問世的一門輕功身法,與當世提縱術俱皆大相徑庭,它並非僅以玄力增加提縱勁道,而且還外放玄力於腳底形成一道無形卻又彈力十足的氣墊,用前世的話說,就是透過在腳底安裝彈簧,實現了提縱起落時身體動能的反覆回收利用,因而費力更省,縱躍更快。
楊晉一聽便懂,不禁讚歎當世玄術玄技不斷發展,諸般妙用也是層出不窮,笑道:“據說四大淫賊之首的東淫,其實是朝廷在冊的諜探,他於登萍渡水一技也是爐火純青,看來池大人這一行,追擊的本領俱皆十分擅長。還有一門功夫,聽說是審問犯人的絕頂神功,叫做搜魂大法,不知大人有無涉獵?”
池青姑道:“這門功夫難關太多,已經很多年無人練成了。不過也不可惜,大內高手眾多,審問犯人的辦法也是日新月異,比如你這個小淫賊到底採過多少女子,不用一盞茶功夫便能問出來。”
這時飛舟正掠過一片梅林,楊晉還未答話,忽然一株老梅樹下劍光一閃,一道凌厲劍氣直上直下徑向著飛舟劈來。
楊晉吃了一驚,急忙將飛舟往側一偏,哪裡還來得及?只聽嗤啦一聲,飛舟右翼已經給劍氣削斷,整艘飛舟登時在空中翻滾起來。
楊晉身子從飛舟中甩中,先舞一道劍網護住身前,同時向後一瞥去看覃韻。
只見池青姑已經放開了她的手腕,二人也從舟中掉落,喀啦啦一聲響,三人一舟先後落地。
楊晉不見敵人現身來攻,心繫覃韻,馬上便要向右後彈射而出,他方才瞥見覃韻在右而池青姑在左,趁著此時突生變故,將覃韻一把搶回再說。至於襲擊飛舟之人,多半是衝著池青姑來的,自己救了覃韻大可不必理會。
就在楊晉左足已經發力,身子還未向右後躍出之際,忽然間左後傳來覃韻一聲叫喚:“師哥!”
楊晉只覺頭皮一緊,循聲望去,卻見覃韻驚魂甫定,在左後站起身來。
“韻兒!”楊晉大喜,腳下一點,身子一個轉折向著覃韻縱去,同時長劍向著正後揮出,這一招並非進襲,而是封住池青姑搶先一步撲向覃韻的線路。
“師哥!”又是一聲從右後傳來,楊晉半空中轉頭看去,只見又一個“覃韻”神情焦急地望著自己,她坐地而非站立,似乎經脈受封。
“兩個韻兒?”楊晉心跳都漏了一拍,立知不妙,只見眼前身影一晃,先一個“韻兒”已經飄身疾進,一把扣住了後一個“韻兒”的手腕,他先機已失,這一下阻擋不及。
楊晉身子落定,使勁眨了眨眼,這才看清,哪裡是兩個韻兒,分明是池青姑扣住了覃韻的脈門。
楊晉瞠目暗叫:“不對不對!”
他早知池青姑善學人聲,已有提防,可方才那聲“師哥”叫後,他明明看清了是覃韻本人,而且不僅面容,連衣著也是無誤,這才臨時轉向縱去。
池青姑即便功夫再高,身手再快,難道能於一瞬之間易容再復原?還是說她竟會瞬移之術,剎那間將二人位置調換,才叫自己一時眼花繚亂?
楊晉震驚未畢,池青姑已經斜嘴笑道:“小淫賊,想搶我的愛徒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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