壽春,袁術大將軍府別苑。
春風本該和煦,吹進這院落,卻透著幾分令人窒息的沉悶。孫策坐在石桌旁,手中死死攥著那封來自吳氏的家書。那薄薄的信紙在他掌心中皺成一團,彷彿下一刻就要被這股怒火點燃。
“啪!”
孫策猛地將信紙拍在石桌上,力道之大,震得茶盞翻倒,茶水潑灑而出,染溼了那一紙家書。
“袁術……欺人太甚!”
這一聲怒吼,從牙縫裡生生擠出,每一個字都像是要嚼碎了袁術的骨頭。年輕的江東猛虎,此刻雙目赤紅,額角青筋暴起,後牙根咬得咯咯作響,那張平日裡英氣逼人的臉龐,此刻佈滿了屈辱與殺意。
“少主!慎言!”
老將黃蓋眼疾手快,一步跨到孫策身側,警覺地環視四周院牆,壓低聲音喝道,“此處乃壽春,隔牆有耳,若被那公路公(袁術字)的耳目聽去,又要生出事端!”
孫策胸口劇烈起伏,良久,才重重地喘出一口粗氣。
他怎麼會不慎言?可這口惡氣,實在難嚥!
原來,這信是母親吳氏親筆所書。字裡行間,皆是家中安好,劉繇非但沒有為難他們,反而送來了許多米麵物資以示關懷。從頭到尾,隻字未提扣押家人、威脅索要玉璽之事。
也就是說,這一切,從頭到尾,都是袁術的一個局!
那個道貌岸然的袁公路,利用孫策對家小的擔憂,編造謊言,硬生生從他手中騙走了傳國玉璽!
當孫策意識到自己被騙時,一切已成定局。玉璽早已落入袁術之手,如今想要再去索要,無異於與虎謀皮,痴人說夢。
“伯符,先冷靜下來。”韓當走上前,按住孫策緊握劍柄的手,語重心長地說道,“信上既然說家裡安好,那便是萬幸。至於玉璽……”
韓當頓了頓,看了一眼桌上那封被茶水浸溼的信,嘆了口氣:“那不過是一塊刻了字的石頭罷了。”
“不過是一塊石頭?”孫策冷笑一聲,眼中閃過一抹悲涼,“韓叔,你知道為了這塊石頭,我爹付出了什麼嗎?”
他猛地站起身,遙望洛陽方向,彷彿透過時空看到了當年那個在峴山血戰的身影。
“從我爹開始,私藏玉璽,這就是殺頭的重罪!他瞞著袁術。“”
後面的話孫策沒有說,因為他爹孫堅有野心,而且非常的大,不滿足於依附於袁術。
孫策攥緊了拳頭,指甲深深嵌入掌心。
“爹死了,這燙手的山芋落到了我手裡。我也沒告訴袁術,我也瞞著。”
“袁術,他有野心沒錯。”孫策的聲音低沉下來,帶著一絲自嘲,“可關鍵是,你還得有實力去承載這份野心。”
他回過頭,看著跟自己出生入死的黃蓋、程普、韓當三位老將,眼中盡是無奈。
“這玉璽,得看在誰手上。若在漢室正統手裡,哪怕是個蘿蔔刻的章,那也是真的,是天命所歸。可在我孫家手裡……它就是招災惹禍的催命符!”
“袁術……”
孫策再次念出這個名字,眼中的殺意幾乎要凝成實質。若非顧及現在的處境,他恨不得立刻提槍衝入袁術府中,取那老賊項上人頭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