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現在是執掌一方的少主,手下的將領、屬官無不恭敬地稱他“少主”或“公子”,只有母親,還像他兒時一樣,親切地叫著他的乳名。
劉夫人不明所以,她慈愛地看著自己這個越發英挺的兒子,笑道:“可還是基兒好聽。叫著順口。”
劉基見母親如此,心中那點小小的“堅持”也就煙消雲散了。他笑了笑,不再爭辯。
劉夫人拉過他的手,上下打量了一番,關切地問道:“你父親在豫章如何了?一切還安好?”
在她心中,丈夫的安危,永遠是第一位的。
“一切安好。”劉基握住母親微涼的手,聲音沉穩而令人安心,“父親在豫章深得軍心,我將新得的精銳也調撥了過去,足以保境安民。只是豫章新定,還需要父親坐鎮,過段時日就會回來了,您放心吧。”
“那就好,那就好。”劉夫人鬆了口氣,臉上的憂慮之色淡去不少,“你在外面也要多加小心,別太累了。”
“知道了,母親。”劉基應著,心中甚是溫暖。
“對了,基兒,這一次豫章行,我哥哥和我幾個侄兒如何了。”劉夫人問道。
劉夫人口中的哥哥自然是諸葛玄,侄兒也就是諸葛瑾,諸葛亮,諸葛均。
“母親,諸葛玄到時候會跟著夫妻一起到宛陵,您也可以過去見他,不過您幾個侄兒除了諸葛瑾在遊歷江東。”劉基話還沒說完。
劉夫人急忙問道:“其他兩位侄兒在哪兒?”
看出劉夫人的擔心,劉基立刻說道:“母親不用擔心,諸葛玄在開戰之前,就已經把兩位侄子送去了荊州,據說是去遊學的。”
劉基這一次豫章行,主要的一個目的,也是找到諸葛瑾和諸葛亮,看來是老天不讓他得到這位人才,不過現在的諸葛亮年紀也小,在鍛鍊鍛鍊。
“那就好。”劉夫人放心了許多。
劉夫人這時候又開口問道:“基兒,聽府裡的衛兵說,你昨天傍晚就回來了,這一晚上……去哪裡了?”
看著母親那疑惑的眼神,又帶著一絲探尋的意味,劉基的大腦瞬間轉了無數圈。軍營?巡視?不對,衛兵明明說他回來了。
他心中一緊,臉上卻不動聲色,露出一絲略帶疲憊的笑容:“母親,我這不是回來的晚了些,怕打擾您休息,就在軍營裡住了一晚,順便和將士們商量點事。”
這是一個天衣無縫的藉口,合情合理。
“是嗎?”
劉夫人輕輕地應了一聲,但她的鼻子卻微微動了動。她湊近了些,在劉基的身上嗅了嗅。
一股淡淡的、陌生的香氣鑽入她的鼻孔。
那不是軍營裡汗水和皮革混合的粗糙味道,也不是他身上常有的、淡淡的皂角清香。那是一種……非常雅緻的、屬於閨房的薰香,還夾雜著一絲若有若無的、屬於女人的體香。
劉夫人的眼神變得有些玩味。
“軍營裡,現在也用這麼雅緻的薰香了?”她看似隨意地問道,但那雙看透世事的眼睛,已經緊緊鎖定了兒子的表情。
冷汗,瞬間就下來了。
劉基這才意識到,自己身上還殘留著吳菁身上的香氣。他昨夜沉醉其中,未曾留意,此刻卻成了無法辯駁的鐵證。
他張了張嘴,卻發現任何謊言在母親敏銳的直覺面前,都顯得蒼白無力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