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又是一齣“保護”的鬧劇。
不過在四月的時候,漢帝劉協居然把貴人伏壽封為皇后,並拜其父伏完為執金吾。
太尉楊彪、司徒趙溫、大司農朱儁……這些大漢的棟樑,一夜之間,全成了郭汜的人質。他們被從家中拖出,連同他們的家眷,一同被關押在了郭汜的府中。
至此,長安城出現了史上最荒唐的一幕:
一個皇帝,被一個軍閥當作戰利品,囚禁在軍營裡。
一群百官,被另一個軍閥當成人質,關押在府邸中。
大漢朝廷,被活生生地撕成了兩半。
這可真的是,苦了百姓。
而這場權力的狗咬狗,最終買單的,是長安城內無辜的百姓。
這就是西涼軍,一支沒有紀律的部隊,完全就是誰老大,就聽誰的。
這個時候,大漢的三支柱卻一點用處,甚至說威望都沒有,朱儁和皇甫嵩,完全失去了對西涼軍的把控。
或許這就是為什麼一個帝國,會走向滅亡的原因。
大漢已經四百載,天意如此!
李傕和郭汜徹底撕破了臉皮,他們的軍隊在長安城內展開了公開的巷戰,互相攻伐。
今天,李傕的軍隊從西面攻城,郭汜的軍隊就在街上放火,阻斷他們的去路。明天,郭汜計程車兵劫掠了東市,李傕的騎兵就衝過去,不分青紅皂白,將劫掠者和平民一起砍殺。
整座城市,變成了一個巨大的絞肉場。
街道上,血流成河,無人收斂的屍體隨處可見。曾經繁華的坊市,被付之一炬,只剩下斷壁殘垣。百姓們躲在屋子裡,瑟瑟發抖,不知下一刻,是李傕的兵還是郭汜的兵會踹開大門,搶走他們最後一點口糧。
更可怕的是饑荒。
戰爭讓一切生產停滯。城內的糧草被兩方軍隊瓜分一空,百姓們徹底斷了糧。他們開始吃樹皮,吃草根,甚至易子而食的慘劇,再次在這座千年古都上演。
長安,又因為這場變故,如今變成了人間地獄。
能逃的,一部分往漢中逃跑,還有的逃往了荊州,逃不掉的,也就融入了這片土地之中。
錯不在他們。
這就是書上出現過無數次,大飢,人相食。
李傕設反關校尉監察劉協,隔絕內外。當時盛夏酷暑,宮人、侍臣之前不得攜帶穀米跟隨劉協,入門又有禁防,不能外出購買。侍臣忍饑受渴,劉協請求李傕給五斛粳米、五具牛骨,以賜宮人、侍臣。李傕說:“朝晡之時已經上過飯了,還要米做什麼?”於是只送來幾具放了很久的牛肉牛骨,都已經臭到不能吃了。劉協大怒,想要責備李傕,因侍中楊琦勸諫而止。
而在北塢的囚籠中,劉協每天都能聽到城中傳來的廝殺聲、慘叫聲和隱約的哭嚎。他看著窗外被戰火映紅的天空,那張年輕的臉上,已經沒有了恐懼,只剩下一種死寂的、冰冷的平靜。
他知道,他必須逃。
再不逃,他和這座長安城,都將一起,被這群野獸徹底吞噬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