沒有喧譁,沒有雜亂。
整個華陰城,陷入了一種詭異的寂靜。一邊是自家空蕩蕩的房屋,另一邊,是睡在街上的敵軍。
百姓們從門縫裡,偷偷地看著這一幕,他們的眼神,從最初的恐懼,慢慢變成了困惑,又從困惑,變成了一絲難以言喻的驚奇。
段煨也看到了這一幕,他站在原地,久久無言。
他原以為,城破之後,必然是燒殺搶掠,姦淫擄掠。這是亂世中所有軍隊的常態,包括他自己的西涼同袍。
可劉基的軍隊,卻用這種近乎自虐的方式,維持著軍紀。
這到底是一支什麼樣的軍隊?
夜幕降臨。
華陰城內,家家戶戶都點亮了燈火,但沒有人敢出門。只有街道上,那一排排篝火,如同一條火龍,照亮了那些席地而睡計程車兵們年輕而堅毅的臉龐。
段煨一夜未眠。
他站在太守府的屋頂上,看著城中的景象,心中五味雜陳。
段煨想了很多事情,這個少年會成功嗎?
段煨不知道為什麼,好像看到了一絲黑夜中的光亮。
漢帝就如同木偶一般,今天在那家,明天又換了一家。
或許,這是唯一的機會,也是僅有的一次機會。
華陰,投降後的第三日。
城中詭異的平靜,被一道突如其來的軍令徹底打破。
段煨正在太守府中坐立不安,這三日,劉基的人馬接管了城防,封存了府庫,卻對他這位“華陰太守”不聞不問,彷彿他只是一個無關緊要的看客。這種被無視的感覺,比刀架在脖子上還要難受。
就在這時,他的副將張成,神色慌張地衝了進來。
他連自己的太守府都出不去,門口的大漢,根本不給他出門的機會。
“將軍!不好了!劉……劉基的人,把我們的人都叫走了!”
“什麼?”段煨猛地站起,“叫去哪裡了?”
“城外的演武場!說是……說是要重新整編,點驗名冊,發放新的軍餉和軍械!”
段煨心中一沉,一股強烈的不安湧上心頭。
“快!集合我的親兵隊,我們過去看看!”
“將軍,您的親衛隊,早就被揚州軍給控制住了。”張成說道。
目前能活動的也就張成一個副將了,府中的一些老兵也沒有武器,只能是找一些棍棒跟著段煨。
然而,當他帶著僅剩的數十名親衛趕到演武場時,他看到的一幕,讓他如墜冰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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