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的,”渡鴉說,聲音沉穩,“渡鴉——星寰。”
曲星瀾朝那個小姑娘笑了笑,微微點頭示意。
“二位請跟我來,”她將門推開,側身讓出通道,“蘇家恭候二位多時了。”
曲星瀾跟著她跨過門檻,走進蘇府。
穿過烏木大門,迎面是一扇巨大的屏風。
屏風是用整塊的玉石雕刻而成的,足有兩米寬、兩米五高,玉質溫潤,呈現出一種淡雅的青白色。
屏風上雕刻著沙月地域的山水畫卷——遠處是連綿的沙丘,中間是一片綠洲,近處是一棵枝繁葉茂的大樹,樹下臥著一頭異獸,姿態慵懶,尾巴卷在樹幹上。
屏風的作用是“擋煞”和“藏風”——按照老派的建築規矩,大門不能直接對著內院,否則會衝撞了屋內的風水。
曲星瀾在藍星的這十個月裡,多少也瞭解了一些各地的風土人情,知道這種講究在大家族中尤其盛行。
繞過屏風,曲星瀾的腳步頓了一下。
蘇家比她想象的要大得多。
屏風後面是一個方方正正的前院,院子的地面鋪著青石板,縫隙裡填著白色的細沙,打掃得一塵不染。
院子中央種著一棵巨大的榕樹,樹冠遮住了大半個院子。
前院的左右兩側各有一道月洞門,通向不同的院落。
正前方是一條長長的迴廊,廊柱是紅木的,柱頭上雕刻著蓮花紋樣,廊頂覆蓋著琉璃瓦,陽光透過瓦片之間的縫隙灑下來,在地面上投下斑駁的光影。
迴廊兩側掛著燈籠,白天的光線裡看不出亮沒亮,但曲星瀾能想象到晚上燈籠亮起來時的景象——暖黃色的光從紗絹裡透出來,映著廊柱的紅色和瓦片的金色,一定很好看。
帶路的小姑娘走得很快,她帶著曲星瀾和渡鴉穿過迴廊,拐過一個月洞門,又經過一個種滿翠竹的小院,最後來到了蘇家的後花園。
花園比前院大了不止一倍。
一汪碧水佔據了花園的大半面積,水池清澈見底,水底鋪著鵝卵石,幾尾錦鯉在水草間緩緩遊動。
池邊種著一圈垂柳,柳枝拂過水麵,蕩起細碎的漣漪。
水池中央有一座小小的石橋,拱形的橋洞倒映在水裡,形成一個完美的圓。
花園的東側是一片修剪整齊的灌木叢,西側則是一個小小的涼亭,亭子裡擺著石桌石椅,桌上放著一套茶具,茶壺嘴還冒著微微的熱氣——顯然是剛沏好的茶。
而花園的中央,一塊空地上——
一個身影正在練劍。
她穿著一身鵝黃色的常服,衣料是輕薄的真絲,隨著動作翻飛。
常服的樣式簡潔,但裁剪極考究,領口和袖口繡著和蘇府匾額上風格一致的金色花紋,腰間的束帶上掛著一枚白玉佩,隨著她的動作輕輕晃動。
她手中的劍沒有開刃,劍身是銀白色的金屬,在陽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。劍柄上纏著深藍色的絲線,已經有些磨損了,顯然這柄劍跟了她很久。
蘇清月餘光瞥見了來人——她劍尖向下,左手兩指併攏從劍柄滑過劍身,做了一個收劍的動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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