謝庭無從知曉,前些日子謝景煜上交家族的那些丹藥,全部都是他借用“碧玉”這個匿名買家的身份,在契約師協會平臺,私下向曲星瀾訂購得來。
而曲星瀾只知道這位神秘買家,隱約心存懷疑,卻始終沒有確認對方真實身份就是謝景煜。
謝庭重重冷哼一聲,滿腔怒意無處宣洩。
站在他身後的保鏢司馬文赫向前半步,這名混沌級92級的強者,周身壓著收斂的威壓,語氣帶著鄙夷:“真是妖女,小小年紀,心思便如此歹毒,處處勾連各方勢力。”
另一名保鏢段融也隨之開口,混沌級91級的氣息若隱若現:“但說到底,還是景煜少爺太過大意,輕易聽信了那名少女的說辭。”
就在這時,客廳門外傳來一聲帶著嘲諷的嗤笑。
“哈?”
謝明姝就站在門框邊,沒有踏入屋內,目光落在沙發上狼狽不堪的謝景煜,眼神如同看待一件骯髒的垃圾。
謝庭見到她,臉上方才緊繃的戾氣稍稍柔和幾分:“明姝,你方才不是說不上來嗎?”
謝明姝緩步跨進門,抱臂而立:“我改主意了。我若是不來,誰知道謝景煜還會編出什麼樣的花言巧語矇騙父親。”
“謝明姝!”謝景煜皺緊眉頭,低聲呵斥。
“誰允許你直呼我的名字!”謝明姝眉眼一厲,轉頭看向謝庭,“父親,曲星瀾此人一日不除,早晚必成謝家的心腹大患!”
謝庭緩緩搖頭:“這個道理我自然明白。只是如今她羽翼日漸豐滿,身後有那麼多大人物撐腰,我們謝家明面上,已經不好動手。”
謝明姝唇角勾起一抹算計的笑意:“這有何難。父親,讓謝景煜出面,把曲星瀾騙出來。之後安排人手動手除掉她。
一旦出事,對外便定性為情殺,所有罪責全部落在謝景煜一人頭上,和謝家撇得乾乾淨淨。”
“不行!”謝景煜猛地抬起頭,雙目赤紅,毒性折磨得他渾身都在隱隱發顫,“父親!我終究是謝家人!真要是鬧出人命案件,就算全部推到我身上,謝家的產業、名聲一樣會受到巨大沖擊!”
謝庭漠然地看著他,沒有回話,手腕一揚,一隻裝著解毒藥劑的玉瓶“噹啷”一聲,重重砸落在謝景煜腳邊的地板上。
“懲戒到此為止。我自有打算。”
謝景煜渾身狼狽,彎腰伸手撿起那瓶解藥。
心底無聲默唸:星,我已經護不住你了。我們,已經沒有時間了。
片刻之後,謝庭與謝明姝重新坐回加長懸浮車的後座。
車窗緩緩升起,隔絕開宅邸內的景象。車廂之內光線幽暗。
謝明姝側過頭,冷笑一聲:“父親,現在您總該相信我說的話了。在曲星瀾這件事上,謝景煜心裡一定藏著別的心思。”
謝庭指尖摩挲著手上溫潤的玉扳指,眸色沉沉:“這小子心裡打的什麼算盤。無聖藥水本就不存在真正的解藥,想要緩解只能靠我手裡的緩解藥劑,他難道是不要命了?”
“依我看,多半是在拉攏的過程裡,他對曲星瀾動了真心。”謝明姝語氣篤定。
謝庭冷哼一聲,眼神冷冽,對著身側吩咐道:“段融,你去盯住謝景煜的一舉一動。他拿到了解藥,剛剛聽完我們的談話,必然會有所行動。”
“是。”後座陰影之中,段融的身影一點點淡化,如同融入夜色,悄無聲息地消失在車廂之中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