眼睫安靜地垂著,連呼吸都輕得幾乎看不見。
被子鋪得整整齊齊,唯獨右腿的位置陷下去一塊,像被硬生生挖空的坑,看得人心裡發堵。
“那是……”
祝淺予的聲音發顫,指尖無意識地摳著門板。
“是溫知節的親哥,溫明禮。”
溫嵐的指尖抵在冰涼的玻璃上,指腹反覆摩挲著邊緣,聲音啞得要哭:
“很久之前出了意外,成了植物人,昨天剛醒過來。”
她頓了頓,眼淚終於沒忍住,砸在玻璃上,暈開一小片水漬:
“知節這幾天就沒合過眼,白天守著他哥,晚上就趴在床邊看化驗單,剛才是我硬把他按在沙發上睡的。”
祝淺予猛地想起昨天的事。
溫知節接電話時緊張的神情,和今天凌晨三點,他發了條訊息,只有短短一句“家裡有點事,晚點聯絡你”。
語氣和平常沒兩樣,她竟沒聽出半點異常。
“嘩啦——”
沙發上的溫知節突然動了,眉頭皺得更緊。
喉嚨裡溢位模糊的囈語,手猛地攥緊,那張化驗單被扯得更皺。
溫嵐趕緊拉著祝淺予往後退了兩步,直到遠離病房門口,退到走廊盡頭,才鬆了口氣似的嘆了聲:
“他這幾天就怕有人來打擾,連公司和學校都不去了。”
“那他......”
祝淺予看著溫嵐眼底的紅血絲,看著她哭花的妝,突然明白她臉上的疲憊不是沒睡好。
是熬的,是疼的。
是看著兩個弟弟一個躺病床上沒脫離危險,一個硬撐著扛下所有事的心疼。
“溫嵐姐,”
祝淺予伸手握住溫嵐的手,聲音也帶了哭腔。
溫嵐苦笑著搖搖頭:
“走,跟我去樓下喝杯咖啡,不然等會兒知節醒了看見你,肯定要罵我把你叫來添亂。”
電梯門緩緩關上,祝淺予望著門上自己模糊的倒影,突然想起溫知節昨天影片時的笑容。
她掏出手機,給溫知節發了條訊息:
“今天晚上我們見一面吧,我在你的公寓門口等你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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