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39章
顧津白壓下心底翻湧的悸動,緩步走上前,彆扭地摸著鼻子,卻還是老老實實的讚歎:“很美。”
簡單兩個字,真誠又滾燙,沒有多餘的浮誇,卻盛滿了滿心的認可。沈蕎耳尖微熱,輕輕避開他炙熱的目光,低聲道:“走吧。”
兩人並肩出門,坐進黑色沉穩的轎車內。司機平穩啟動車子,車輛緩緩駛出別墅區,朝著陸家老宅的方向駛去。
車廂內安靜溫馨,空調風輕柔拂面,驅散了晨間最後一絲微涼。
顧津白一上車就主動開口,跟沈蕎介紹起顧家情況。
“顧家如今的根基和產業,大半都是我爺爺年輕時候一手打下來的,規矩嚴明,家裡主脈的人都很好相處。”
顧津白聲線低沉,談起顧家人的時候,他語氣很平靜,少了往日的肆意,多了一分沉穩:“我父親是入贅到我母親家的。”
這句直白的表述,讓沈蕎微微一怔,下意識抬眸看向身側的男人。豪門世家入贅本就少見,更何況是顧家這種頂級門第。
似乎看穿了她的詫異,顧津白勾了勾唇角,雙手一攤,語氣帶著幾分無奈的釋然:“外界很多人私下裡嘲諷他是吃軟飯的小白臉,靠著我母親的家世站穩腳跟。但他們不知道,我父母感情極好,相守多年始終恩愛如初,這麼多年從來沒有紅過臉。我母親性子溫婉,我父親心性通透,兩人是真心相守,無關家世利弊。”
說白了,他父母是真愛,他這個兒子就是意外。
父母順遂美滿的婚姻,是顧津白從小到大最安穩的底氣。只是談及另一撥人時,顧津白眼底的笑意淡了幾分,添上一絲冷冽:“但唯一麻煩的,是我父親那邊的親戚,也就是我老家的那些七大姑八大姨。”
他語氣清淡,卻藏著明顯的不耐:“他們個個貪婪算計,眼界狹隘,總覺得我父親入贅吃虧,常年想著藉著顧家的名頭撈好處,心思多、閒話多,最擅長倚老賣老。”
說完,他側過頭,深深看向身側的沈蕎,眼底是全然的縱容與護短,字字鄭重:“今天如果有人敢亂說話、故意欺負你,你不用顧全情面,也不用忍著,該反駁就反駁,該懟就懟。有我在,不用受半點委屈。”
這番坦蕩又護妻的話語,溫柔又有力量,穩穩落在沈蕎心底,卻也瞬間勾起了她塵封的過往記憶。
她忽然想起從前嫁給傅星野的那段壓抑過往。
傅家家風雖然嚴苛,但親戚關係錯綜複雜,傅老太太打理一家子人早已力不從心,後來就基本不管家裡事情。
傅家也不是人人都好,也有那種勢利又刻薄的親戚。
沈蕎因為情人上位的緣故,第一次踏入傅家大門登門拜訪時,就被傅家一眾親戚聯手刁難。
那群人故作長輩姿態,以“新媳婦要懂事勤快”為由,不由分說逼著她下廚做全家的飯菜。
她彼時剛嫁過去,想著安穩度日,不願剛進門就鬧出矛盾,便忍下所有不適,認認真真在廚房忙碌了一下午,置辦了滿滿一桌飯菜。可等她辛苦做完,走出廚房才發現,所有人早已私下訂好了外面的高檔餐廳,全員動身赴宴,沒有一個人想起通知她。
偌大的家裡,只剩她一個人,對著滿桌涼透的飯菜,滿心狼狽與難堪。
那時的傅星野,從頭到尾只讓她忍讓,勸她多包容長輩、顧全大局,從來沒有半分維護,任由她被家裡人磋磨。
後來縱然她花了無數心思,一點點磨合、隱忍、討好,好不容易才穩住傅家的人際關係,讓所有人挑不出錯處,可其中的委屈、疲憊與煎熬,只有她自己清楚。那段日子,她活得小心翼翼,步步隱忍,耗盡了太多心力。
思緒翻湧不過瞬息,車內輕柔的風聲將她的思緒拉回現實。前後兩段截然不同的對待,兩種天差地別的態度,讓沈蕎心底泛起一陣酸澀,又緩緩淌出暖意。
就在她心緒微動之際,轎車緩緩減速,穩穩停在顧家老宅門前。
青磚院牆配著朱漆大門,院落雅緻莊重,沒有想象中的奢華張揚,反倒透著溫潤厚重的世家底蘊。沈蕎斂去眼底所有繁雜心緒,輕輕回過神。
顧津白先一步下車,繞到副駕旁替她拉開車門,伸手穩穩護著她的手腕,扶她下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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