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本預期三日便能完成的畫作,不知不覺被拖延到了第七日。在這段日子裡,我與pond的關係愈發親密。除去作畫的時間,我們總有聊不完的話題,彼此分享著對未來的憧憬與嚮往。
pond談及自己的志向時,眼中滿是堅定的光芒,他說,他渴望能像公爵那般,長久地守護在薔薇城,庇佑城中的每一位百姓。
看著他描繪未來時那熠熠生輝的模樣,我彷彿真的看到了若干年後,他履行著守護使命的偉岸身影。我不禁轉過頭,專注地凝視著他,在他眼中,我看到了對這座城熾熱的愛,那光芒比陽光還要耀眼。
“phuwin,你呢?你的未來又有著怎樣的期許?”他忽然轉過頭,目光直直地看向我,那一刻,我竟在他的眼眸中清晰地看到了自己的倒影。
我微微一怔,下意識地移開視線,望向遠方,那裡是我向往的自由天地,輕聲說道:“我想去遍歷整個國度,深入每一個城鎮,體驗不同的風土人情,投身大自然的懷抱,過著無拘無束、自由自在的生活。”
說完,我按捺不住內心的好奇,再次看向他,卻發現他臉上的笑容裡似乎夾雜著一絲難以言說的複雜情緒。緊接著,便聽到他問道:“難道薔薇城不好嗎?”
剎那間,我清晰地捕捉到了他話語裡的那一絲落寞與悲傷,彷彿有一把無形且沉重的錘子,狠狠地砸在我的胸口,讓我心生愧疚,甚至不敢再直視他那滿是失落的神情。我的嗓子像是被什麼東西哽住,變得沙啞乾澀,好不容易才艱難地開口:“好……薔薇城當然很好。”話一齣口,我便大口大口地喘著氣,好似剛剛經歷了一場激烈的掙扎 。
“phuwin……”他話到嘴邊,卻又咽下,沉默良久,才再次緩緩開口,努力讓語氣聽起來輕鬆隨意,“沒事,等明日畫作完成之後,你能給我看看嗎?我想瞧瞧還有沒有需要修改的地方。”
“嗯。”我心裡猜他本是有其他話想說的,可還是輕輕點頭應下,隨後試圖活躍氣氛,半開玩笑地說道:“子爵您已經改了無數次啦,我這手指頭都快數不過來咯。難道還有不滿意的地方?看來是我的畫畫技術太過拙劣。”說著,我伸出雙手,佯裝端詳手指,接著嘆一口氣,低下頭,眼睛卻悄悄用餘光偷瞄他。
果不其然,他笑了。他雙手穩穩撐在椅子兩側,仰頭望向天空,暢快地放聲大笑,而後說道:“實在抱歉,是我要求太多。都改了這麼多次了,那這回……我肯定不再改了。”話音落下,他的目光轉向我,那眼裡藏著的情緒,我瞧不真切,或許也是我自己不願看懂。
為pond作畫的第八日,這幅傾注我無數心血的畫作終於大功告成。我為它塗上最後一塊顏料,長舒一口氣,放下筆刷。本應立刻拿起畫去交給那位子爵檢視,可不知為何,雙腿像灌了鉛一般,難以起身行動。這幅畫彷彿帶著某種無形的力量,抗拒著我,只要一拿起它,心口就像被數根尖刺狠狠扎著,疼得厲害,連呼吸都變得艱難。
最終,我還是咬咬牙,拿起羊皮紙,朝著正在薔薇叢中沐浴陽光、酣然熟睡的男人走去。
中午的陽光暖烘烘的,照在身上,滿是愜意。我微微俯下身,身影恰好擋住了落在男人身上的光線。他似有所感,緩緩睜開雙眼,我們就這樣靜靜地對視著,時間彷彿都在這一刻凝固。
突然,他猛地從草地上坐起,臉頰泛起一抹可疑的紅暈,問道:“怎麼了?是畫完了嗎?”他刻意避開我的目光,像是在極掩飾著什麼。
我將手中的羊皮紙遞給他,隨口說道:“子爵您是不是覺得太熱了?瞧您出了這麼多汗。”
男人下意識地準備用衣袖去擦拭汗水,我趕忙伸手製止:“子爵您這衣服可名貴著呢,還是用我的吧。”說著,我輕輕攥著自己的衣袖,細緻地為他擦拭著額頭的汗珠。等擦拭完,我才驚覺他一直緊緊盯著我,於是趕忙衝他笑了笑。
他像是突然想起什麼重要的事情,猛地回過神,站起身,一把抓住我的手,拉著我就往花園外走,急切地說:“phuwin,我們去裁縫店看看吧。”
“子爵您不看畫作了嗎?是想買新衣裳了?”我滿臉疑惑,腳步跟著他踉蹌地走著。
“你畫得極好,不用看了。”他轉過頭,目光真摯地看著我,“不是給我買,是給你。”
帶我去買衣服?為什麼呀?滿心的困惑讓我一時沒管住嘴,竟直接把心裡的疑問說了出來。
“我看你就帶了那幾件衣服,畫畫的時候總是難免會沾上顏料,更何況馬上季節就要變了,給你置辦些新衣服,總歸是不會錯的。”
我再三推辭,可男人的態度強硬得不容置疑。他徑直讓裁縫為我量身,還一口氣定製了好幾套設計圖紙,件件都價值不菲。
那一刻,我滿心的無措,只能在心底默默呼喚,我親愛的主啊,我究竟該如何是好?
“子爵,這實在太貴重了。”我眉頭輕皺,面露難色,聲音小得如同蚊蠅,小心翼翼地向男人訴說,滿心期許他能改變主意。
“怎麼會呢?你的衣服都是為我作畫才弄髒弄壞的,我這麼做理所當然。”他的語氣不容反駁,帶著一種讓人無法拒絕的篤定。
“可我這些衣服本就不值錢……”我一著急,話語便不受控制地衝了出來。
男人卻突然伸出手,輕輕捂住我的嘴,溫柔地說道:“好了好了,在我眼裡,你就該配上這樣的衣裳。”他稍作停頓,像是在斟酌用詞,隨後又說:“這樣吧,要是你實在覺得過意不去,那我們交換如何?用你的畫作來換,這下總行了吧?”
我聽後,忙不迭地搖頭。那幅畫值多少錢,我心裡再清楚不過,恐怕連一件衣裳的零頭都抵不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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